佘遵扯了扯嘴角:“能赚钱呗。
听人说这地儿工资高,不来白不来。”
他反手一问:“你呢?为啥来?”
“嘿嘿,”刘明习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憨的,“说实话,我老家陇上,给人搬砖,一个月挣三千,够养家吗?不够!”
“上有老下有小,老爹腿脚不好,娃上学补习费一次就是小五千。”
“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娃带老人,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前阵子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刷到这条招工信息,心想,管他呢,拼一把!”
他声音突然低了点:“就是苦了我婆娘……”
“但我觉得值!”他一拍大腿,“等我在这儿攒够钱,回头给她买金镯子,带娃去三亚玩!我就不信,我这一身力气,还能饿死自个儿?”
佘遵盯着他那张晒得黝黑、满是风霜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得说不出话。
“兄弟?兄弟?”刘明习又推了他一下。
“啊?哦……”佘遵这才回神。
“你说……咱们到底干啥活啊?为啥开这么高的价?”
佘遵摇头:“到地方就知道了。”
他不敢多说。
说多了,怕自己心软。
“别管干啥,有钱拿就中!”
副驾的男人突然回头,咧嘴一笑,一口大黄牙格外扎眼。
“哥们,你呢?你跟袁顺咋认识的?”刘明习转头问那人。
“我叫汪力,袁顺发小。”那人语气轻快,“好几年没联系了,上个月一个老同学牵线,他说在这儿发财,叫我来,我寻思着,反正老家也没啥盼头,就来了呗!”
佘遵的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攥紧了。
操,连发小都骗?这孙子,真他妈黑透了。
汪力跟刘明习聊得热火朝天,从老婆孩子说到彩票中奖,一句接一句。
佘遵一句没接,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黑漆漆的山路绕来绕去,车灯照得树影乱晃,像一群鬼在招手。
快一个小时后,车猛地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