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交代了,带你们去白岩寨,路不好走,跟紧。”他汉语带着浓重的彝腔,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似的。
冷夕洛和灰隼已经检查完装备,岩鹰带着几名影卫队员留守青石寨,继续盯着那支所谓的濒危植物考察队。
天光还未大亮,队伍就消失在了寨子后面的密林里……
阿吉带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只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被疯长的蕨类和藤蔓遮掩了大半。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每一步都陷在厚厚的腐叶里,发出黏腻的声响,参天古树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空,只有零星光斑漏下来。
走了约莫半小时,苏婉儿颈侧的皮肤又开始发烫。
不像是那种警告似的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和她的心跳一起搏动。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那里。
“又开始了?”霍哲走在她侧后方半步,声音压得很低问。
“嗯。可能……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她没隐瞒。
前面的阿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意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身拨开一丛带刺的荆棘。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几乎垂直,要抓着裸露的树根才能爬上去。
冷夕洛的身手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总在最险要处停下,伸手拉苏婉儿一把,而灰隼则像猎犬一样警觉,耳麦里偶尔传来岩鹰简短的汇报……
考察队的人天刚亮也出动了,方向是后山的旧祭坛。
“他们也动了。”冷夕洛退到霍哲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霍哲眼神沉了沉:“加速。”
上午九点多,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野生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藏在山坳最深处的寨子,小,旧,静得可怕。
几十栋黑瓦木楼贴着陡峭的山坡错落搭建,寨子中央是一块难得的平地,平地正中,一个用青石垒成的大火塘沉默地伫立着,塘内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烬,边缘被烟火熏得漆黑发亮。
而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火塘正后方那座低矮却异常宽大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