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知晓顾名身死可引来如此轩然大波,恐是早早便筹谋且付诸实施了,何需往复边关京都劳碌奔波?更是何需令众人皆是谋划不绝?
而若是姬伯了然他不过试探之语提及的血雨腥风惹得如此惊涛骇浪,必是懊恼不该一时冲动为自身带来这甚众猜忌了。且为偷鸡不成蚀把米之举——并未同觅得血雨腥风有助,更是不得寻到心心念念的徒儿,却反是令自身陷于重重猜忌之中,平白将旁人关切眸光引于自身之上!而他这同我一般不宜被公之于众的神秘身世,恐会为其引来诸多不便,而我,或恐亦会受其牵累。
“苏小将军,老夫有事相询。”开门见山,姬伯叩响苏扬房门便如此直言不讳,使得苏扬面上、心内具是一怔。
“国师快请进,这乃是所为何来啊?”苏扬诚惶诚恐将姬伯让入房中,极显恭谨立身一旁。
姬伯徐步行至案几处率先落座,而后方抬手示意苏扬对向落座。“哈哈,将军请坐,老夫乃是有事相询,并非前来苛责将军。”
苏扬似是如蒙大赦般欣然授下,待及浅坐才轻声探询,“国师有事尽可开口,末将必定知无不言。”极显谄媚忙抬手为姬伯斟茶,苏扬将下属恭敬之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必麻烦,”姬伯阻下其已然握上茶壶的手,肃声道,“老夫仅是不明将军前夜查探将军府,昨夜又是一走上官府,这,皆是所为何来啊?”
苏扬猛然一滞,不想姬伯竟会知晓昨夜之事,急速回思,方恍然因何上官清流最初竟会那般应答,想必定是有所察觉,才刻意为之,即刻懊恼自己竟是仍旧不及他那般处事周密谨慎。
收回思绪,苏扬假意轻咳两声掩饰窘迫之情,方才沉声道,“国师该知,公子顾名曾于玉门关相助大汉抗击匈奴十数万大军,疆场之上亦是英武不凡,陛下甚是看重其年岁轻轻却有这般大才,几欲招揽麾下而不得。如今竟是一代少侠如此轻易殉难毒箭之下,怎会不令人生疑且是难以接受?故而末将得了圣旨定要查明真相以证顾名身死谜团。想来国师亦是如此,才于前夜同末将一并暗访了将军府,却无所斩获自是不得同陛下复命的,因此末将才不得已昨夜再探上官府,希冀可得出蛛丝马迹。”
“哦?那将军自上官清流处可有实证?”
苏扬微微摇头,“该是顾名身死已成定局,断无疑窦可寻,上官清流所现虽是过于冷情了些,却恰可实实佐证那顾名已然辞世。”
姬伯好整以暇侧首盯着苏扬,似笑非笑默了须臾,才再度出声道,“上官清流有言在先,两国使臣不宜私下会晤,除非……故交旧友,亦或是国主另有嘱托。不知,将军择的是哪一条啊?”
“国师切莫误会!末将同上官清流从不曾有何故交之谈。虽是末将潜身大汉十数载之久,却始终于玉门关下辖,并不识得当时不过草莽的上官清流。而待及回转楼兰,上官清流为使团副使来访时,末将已为陛下御前护卫,更是因着身子暴恙未得上殿献艺,故而从不曾同上官清流谋面。”微一迟滞,继而又道,“而此番来汉,陛下皆是授予国师权责,末将不过随行护卫,怎会得了国主何样嘱托单独会晤外臣且是避着国师的?还请国师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