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最后剪断电线时那平静的眼神,隧道坍塌时沉闷的巨响,尘土淹没口鼻的窒息感,还有那句“为了不曾谋面之人”

……

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无声地回放,一遍又一遍,但无法激起任何情绪的涟漪。

他的心像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漆黑、冰冷、不断漏风的洞。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人行横道的白色斑马线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的地方——

他的双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软了下去。

不是摔倒,是“跪倒”。

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上半身随着惯性向前倾去,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但手臂同样无力,整个人便以这种半跪半趴的姿势,凝固在了马路中央。

头,深深地垂了下去。湿透的黑发完全遮住了脸,只有后颈暴露在雨中和路灯下,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