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回答。他走到枣树下,伸出手,摸着树干。他的手很粗糙,像树皮,指甲里塞满了泥。他摸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摸了一会儿,他缩回手,转过身,看着阿诚。
“那口棺材,是他的。也不是他的。”老头说,“它是他身上的东西,是他甩不掉的。他以为他能压住它,压了这么久,压不住了。”
阿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有一个办法。”
阿诚抬起头。“什么办法?”
老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用我,换他。”
阿诚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看着那身灰布衣裳,看着那双沾满了泥的手。他忽然明白了。这个老头,是葬天棺里的东西,是那些压不住的东西。用他换林烬,就是把那些东西从林烬身上拿走,放到这个老头身上。放到哪里?阿诚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不是好事。
“换到哪里去?”阿诚问。
老头没有回答。他走出院门,走进那条窄窄的巷子,月光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阿诚追出去,站在巷子口,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了。他站在那里,攥着那块玉佩,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他转过身,走回院子。
夜里,阿诚没有睡。他坐在林烬床边,握着林烬的手,等着。林烬的手还是那么凉,但阿诚觉得比之前暖了一些。也许不是他的手暖了,是自己的手凉了,分不清了。他看着林烬的脸,那张脸还是那样苍白,但眉头舒展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紧皱着。他忽然觉得,林烬也许能撑过去。不是因为那个老头的话,是因为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天亮的那种亮,是一闪一闪的,像打雷前的闪电,但没有声音。阿诚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天上没有裂口,没有棺材,什么都没有。但他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老头。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很暗,只照亮他脚下一小片地方。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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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跑出去,站在老头面前。老头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阿诚看见他的脸色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苍老,是那种透明的、像纸一样的白。他的眼睛也变了,不再是浑浊的,是黑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