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会议桌中央那盆绿意盎然的富贵竹,落在陈清妍脸上。那目光里,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意。
“陈、清、妍、同、志。”
他一字一顿,强行压抑的暴怒。
“你刚才说什么?代表区政府?收回开州锂业?”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隐现。
“你是不是忘了,开州锂业的处置,尤其是涉及海燕集团这样的重点招商引资企业,是必须经过区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重大事项!你一个区长,有什么权力在这里,在这样一个政府工作会议上,擅自做出如此重大的、可能引发严重不稳定后果的决定?!你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表现!”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几个靠近的局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盖也叮当作响。
“你还想追究到底?你想怎么追究?啊?!” 谈越成的怒气如同开闸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霍然站起,“我告诉你,开州锂业从南洋到海燕,整个过程,每一步都是经过当时区委、区政府领导班子集体决策,报请市委、市政府同意的!是合规合法的!你现在翻旧账,是不是想把我们整个开州过去的领导班子都否定掉?!是不是想借着追债的名义,搞政治斗争,搞人身清算?!”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极狠。直接将经济问题、法律问题,上升到了否定历史、搞政治斗争的可怕高度。
“谈书记!” 陈清妍也站了起来,毫无惧色地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她身材不如谈越成高大,但挺直的脊梁和眼中坚定的光芒,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请您注意,我从未否定过去的决策,我质疑的是决策之后,协议的执行和监管缺位!我要求的是依法依规履行既有合同和法律义务!这与否定历史、搞政治斗争有半点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