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坐着逐日号,穿行在灰红色的天空中。
不是霓虹的天——那已经蓝了。
是东南亚、是中亚。
是每一个血潮肆虐过的地方。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追着血潮的尾巴,一处一处地吸。
吉尔吉斯的山谷、底格里斯河畔的废弃油田,波罗的海沿岸那片被血雾吞没的松林。
每一片淤积的血潮、每一个正在往外渗血炁的裂隙——
他都下去。
吸干、枯萎,天空变蓝。
然后换下一处。
逐日号的机组人员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起飞,抵达,徐行跳下去,血雾消退,他回来,起飞,下一处。
李慕尧有一次问他:
“徐教官,您不累吗?”
徐行想了想,说:
“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这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用碎成渣的代价,让他来做的事。
他没资格说累。
… …
境界在稳步提升。
初入假丹、稳固境界、假丹中期。
那粒丹越来越凝实,越来越亮,越来越像一颗真正的星辰。
丹田之中,它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被驯服的炁涌入,转化成最纯粹的固态,夯实自身。
徐行能感觉到,那道真正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金丹。
传说中的境界。
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可每一次突破,他都想起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自己。
那个人… …是什么境界?
那个人… …有没有摸到过这道门?
那个人… …在把自己片片剥落之前,是不是也曾像他一样,看着丹田里那粒越来越亮的丹,以为自己在变强?
不知道。
但每次想起,灵台中的意识核心就会更亮一点。
像是在说:别停。
他就不停。
可奇怪的是——
血潮在退缩。
不是那种被击溃的退缩。
是……仿佛认命一般的退缩。
那些曾经疯狂涌动的血雾,那些曾经拼命扩张的菌毯,那些曾经不计代价冲击人类防线的血兽——
它们开始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