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了,添界,别睡了,该去训练了。”
秦厉的声音很近,好像就在耳边。
添界费力地想睁开眼,却只感到一片温暖的昏暗。
训练场熟悉的橡胶味混着阳光的气息包裹着他。
“对呀添界,要是再偷懒,可就练不出咱俩这种体格了。”秦威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没轻没重。
他看见秦厉和秦威并肩站在晨光里,两人都穿着那身烈焰公会的作训服,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厉脸上带着那种沉稳可靠的笑,秦威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喂!小添界,抓紧去吃饭了,不然等会儿食堂就被那两个傻大个给吃完了!”
雨吉蹦跳着出现在视野边缘,双手叉腰。
她总是这样,个子最小,嗓门最大。
“添界,快起来啦,罗修在等我们了。”
谭雅元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从旁边传来。
她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晨光在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边。
她手里还拿着几条干净的毛巾,她总是这么细心。
最后,那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
罗修微微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添界……”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可不能倒在这种地方……”
那身影在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罗修……”
“啊——!!”
剧痛如烧红的铁钎猛地刺穿颅骨!
添界浑身痉挛着弹起,额头狠狠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猩红的金星。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右眼。
他瘫回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尖叫,左肋下方火辣辣的,皮肉翻卷,右肩胛骨像是碎了,稍微一动就有碎骨摩擦的错觉,双腿灌了铅般沉重,膝盖以下完全麻木。
他躺在那里,唯一能动的左眼茫然地转动。
“我这是……在哪……”
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根斜插下来边缘焦黑的木梁。
视线所及,尽是断裂的砖墙、碎瓦、扭曲的钢筋。
几处火苗在废墟深处幽幽跳动,将坍塌房屋的阴影拉长扭曲,投在龟裂的地面上,像匍匐的怪物。
空气里塞满了焦臭、臭氧、尘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添界的右手在身边摸索,指尖划过碎石、玻璃碴、灰烬……直到触到熟悉的冰凉。
剑柄。
他的蓝色长剑斜插在瓦砾中,剑身蒙着厚厚的灰烬与血污,曾经清越的流光此刻黯淡无光。
他握紧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从废墟里拖拽出来。
站直的瞬间,天旋地转,他踉跄着扑向旁边半截断墙,左手死死抠进砖缝才没倒下。
额头的血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咸腥。
他喘着粗气,左眼扫过这片炼狱。
“好惨烈……”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清“都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目光掠过那些彻底沦为废墟的房屋,心头涌起冰冷的愧疚。
“这里的村民……应该都已经逃掉了吧……”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右手。
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