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落败,他落下的时间都在拉长,每一次站起来的速度都在加快。
向东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到了后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受胜利的余韵。
每一次兰风站上擂台,他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失败者,而是一座正在逐步愈合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填补自己的裂痕。
五万年后的某一天。
兰风再次走上擂台时,向东正在调息。
他感受到了那道气息的变化——不是更锋锐,不是更沉重,而是一种更加圆融的、如同正在接近某种临界点的状态。
那种状态向东并不陌生,因为他在数千年前也曾经历过,那时他的境界从准圣二十四境迈向满境,如同推着一块巨石缓缓爬上坡顶,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每一步都在接近顶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兰风。
那双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兰风都将在战斗的尽头,跨过那道他曾经跨过的门槛。
“兰兄,”向东的声音很低,“这一战,我不会留手。”
“我知道。”兰风握住剑柄,“我也没有打算让你留手。”
剑出鞘。
两道剑光在虚空中再次碰撞,与五万年前相比,已经几乎看不出当年那种试探与让步的痕迹。
那是一场真正的、全力以赴的对决。
向东以满境之力压制,兰风以逼近满境的韧性抵抗,每一次交击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未能愈合的裂痕。
在一万三千次交击之后,兰风的剑在最后一次碰撞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向东的剑锋顺势穿透了他防御中最后一道缝隙,停在了他的胸前。
兰风的剑同时停在了向东的颈侧。两只手都没有继续向前。
那一剑,没有真正分出胜负。
可在那个瞬间,向东清楚地感知到了,兰风的境界在那一剑落下的同时,迈过了那道他等待了五万年的门槛。
满境的波动如同新生的光芒,从他的神海中无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