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公开处决

韩伯渊仿佛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将更深、更骇人的秘密倾泻而出:“为掩盖亏空,罪臣纵容甚至指使刘彪、王振等部,加重盘剥地方,强征暴敛,以致民怨沸腾,流民四起。三年前马家堡民变,实因加征剿匪捐过甚所致,罪臣为掩饰,谎报其通匪,纵兵屠堡,残杀男女老幼七百余人。事后以剿匪有功上报,骗取朝廷赏赐。还有……”

“韩总兵。”李少华掸掸烟灰,打断道:“跟他们一样,写下你所犯的罪行,签字画押。”

“是,王爷。”

写了足足一个时辰,韩伯渊才停下笔。

整整20页,字里行间皆是罪恶与血腥。

足以将他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孙文谦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目光死死盯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韩伯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韩伯渊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在刀光剑影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平日里横行霸道,连皇帝的圣旨都敢阳奉阴违,怎么会在忠王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刀光剑影的对峙,没有你死我活的厮杀,甚至没有半句辩解,就这么乖乖认罪了?

在定边县任职五年,孙文谦早已习惯在韩伯渊的威压下小心翼翼过日子,习惯了对军队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习惯了喊冤百姓的哭诉最终石沉大海。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忠王只用了半天时间,坐在这县衙公堂上,抽着雪茄,喝着茶,连惊堂木都没拍一下,就让这座他仰望了五年、恐惧了五年、恨了五年却无可奈何的大山,轰然崩塌!

……

翌日。

定边营西门外,校场。

凛冽的西北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

校场中央,搭建起一座三尺高的木台。

不远处,临时设了法场警戒,由忠武营和定边军士兵共同把守。

不到午时,警戒线外围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望不到边。

无数道目光,或麻木,或仇恨,或快意,或茫然,齐齐投向那座空荡荡的木台。

午时正。

咚——咚——咚——!

沉闷如心跳、撼动大地的鼓声,自校场一侧的望楼响起。

三通鼓罢,全场嗡嗡的声浪骤然一窒。

“带人犯——!”

一声拖长了音调的宣喝,穿透寒风,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校场入口处,沉重的镣铐摩擦声由远及近,冰冷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