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父亲才从山道后方缓步走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淡定,他低声轻描淡写解释:“当见面礼。”
阿禾扭头无奈看向他:“……你又给了多少?”
阿禾父亲轻咳一声,避开女儿目光,从容道:“没多少。”
阿禾彻底无言,默默翻了个白眼,早已看透自家爹爹的护短与大手笔。
白锦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安然不惊,没有急于挑选,更无半分受宠若惊的局促。
他只是抬眸望着谷中灵兽,看着一众生灵尽数本能避让、疑惑观望,默默看清了自己与这方世界的格格不入。
青草地间,一只模样软憨的灵兽慢悠悠抬头,嘴里嚼着清甜野草,神态慵懒散漫。
它歪头打量了白锦两眼,便迈着拖沓的小短腿,不紧不慢朝他走来。
走到白锦身前,它稳稳停下,抬眼认真望了他一瞬,随即低头继续嚼草,一副随缘凑合、得过且过的慵懒模样。
阿禾盯着这一人一兽的相处状态,沉默一秒,忍不住小声吐槽:“……这也太敷衍了吧?而且这种随性靠拢,顶多只能缔结临时契约啊!”
阿禾父亲站在后方,闻言轻轻咳了一声,语气随意笃定:“够了。”
阿禾立刻回头:“什么叫够了?临时契约根本不稳定!”
阿禾父亲看向她,神色平静:“你娘没说不行,那就行。”
阿禾语塞,一时无从辩驳。
白锦垂眸望着脚边懒散吃草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缓缓抬起修长干净的手,轻轻落在小家伙柔软的额前。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共振,没有盛大仪式。
一道浅淡无形的联结悄然成型,一人一兽的灵契无声缔结、稳稳落定。
阿禾蹲在一旁,摘了几株清甜的嫩草,耐心投喂着白锦契约的小灵兽,看得格外新奇。
阿禾父母并肩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避开了阿禾的视线,低声交谈。
阿禾父亲望着那道清瘦安静的少年身影,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这般羁绊已成应当能稍稍撼动改变他的状态吧?”
阿禾母亲眸光沉沉,始终牢牢落在白锦身上。
她第一次真正近距离审视丈夫口中那个特殊的少年,沉默良久,才缓缓出声,一语道破关键。
“他的气息太干净了。”
她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字字却压着沉甸甸的凝重:“或许,他本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
自那之后,清宝阁的日子,像是被无形切成了两层。
一层落在凡间市井,安静、安稳、一成不变。
另一层,宗门各处的肃杀气息愈发浓烈。
白锦依旧每日往返于清宝阁与丹峰之间。
他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按时将丹峰炼制完毕的丹药稳妥送达,再带回新的一季灵材清单,往复循环,日日如一。
只是每一次途经宗门演武台时,他都会下意识驻足片刻,时间不长,短短几息,甚至更短。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霜月宗山钟轰然鸣响的那一天。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