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习惯这座斗场的规则，懂得看客的喜好。

众人不爱速战速决的碾压，最爱看猎物惶恐求饶、垂死挣扎，看鲜血慢慢浸染地面，享受这份循序渐进的残忍快感。

他刻意放缓动作，等着看台上传来起哄的喝彩声，觉得这场对决太过悬殊，毫无趣味。

短暂的戏谑停顿后，他终于抬手轻弹。

一缕淡薄灵力破空而出。

速度不算极致迅猛，却彻底颠覆了白锦过往所有的认知。

他从前在宗门演武台看过无数修士切磋，见过灵力流转的轨迹，见过出手前的姿态预兆，那些招式皆有迹可循、有缓冲、有铺垫。

可此刻这名散修的出手，简单、粗暴、直接，没有任何前置准备，没有丝毫规律可循，不讲招式，不留余地。

灵力瞬息即至。

白锦凭着本能侧身闪避，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凌厉的灵力瞬间贯穿他的肩头，撕裂皮肉。

尖锐滚烫的剧痛骤然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刺骨难忍。

这一刻白锦第一次真切、血淋淋地认知到凡人与修士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不是技巧、心性、体力的差距，是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对面的散修毫无停顿，出手冷漠又随意，第二道灵力紧随而至，精准砸在白锦腹部。

巨力轰然落下，白锦身躯一僵，双腿脱力，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坚硬的石板。

剧痛席卷全身，可他偏偏没有昏沉倒地，意识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锐利。

极致的生死危机，强行撕开了他过往所有的旁观记忆。

他不再单纯用眼睛“看”，而是在绝境中本能地捕捉一切细微征兆。

第三击转瞬袭来。

白锦拼尽全力翻滚躲闪，依旧慢了半步。

灵力擦过腿骨，清晰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斗场中突兀响起，刺耳又真切。

他重重摔落在地，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身躯因剧痛微微颤抖。

对面的散修见状，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几分不耐与诧异：“还能动？”

他缓步上前，脚步从容又轻蔑，不急着终结，只想慢慢消磨对方最后的生机。

白锦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抬手抵住地面，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抗争欲。

对方灵力再度轰来。

这一次，白锦没有徒劳地躲闪全部攻击。

他精准捕捉到攻势的核心轨迹，侧身偏移，硬生生将直奔要害的致命一击，挪成了擦过身躯的皮外伤。

巨力依旧将他狠狠击飞，身躯撞在结界壁垒上，反弹落地。

下一秒，他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手臂、肩头、腰腹不断滑落，滴落在地，晕开点点暗红血迹。

他抬眸望向对面的散修，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彻底变了神色。

看台上传来几声散漫的轻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命挺硬，居然还能站得住？”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是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