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堂角落,微弱的烛火在墙壁上倒映出二人的身影,一个滔滔不绝,一个频频点头。
孟信身兼数职,是王朝第一制香师,又是司香使,平日里很少有和孟仲秋独处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书房研读香经或是同香城官府打交道,现在的他才像是一位父亲,试图给自己命运坎坷的儿子传授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个自保的机会。
临别前,孟信特地重重拍在孟仲秋的肩膀上。
“仲秋,为父说过,制香如做人,凡事认真一点是错不了的。好了,你继续制香吧,父亲就不打扰你了。”
烛火倒影下,这位脖颈有些前倾的男人难得真情流露。
直到香堂大门关闭,孟仲秋长长叹了口气,父亲的话他岂能不清楚何意。
重压,无尽的重压。
父亲没有半句责怪,又富有情真意切的关心,孟仲秋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他咬紧牙关投入到制香当中。
三更天,距离天亮不远,孟信索性来到书房,准备研读香经。
孟无偏所着香经的确妙不可言,历代孟家家主都以完全参悟为重任,想他孟信天赋卓绝,成就超越历代先祖,花费了二十年时间仍然原地踏步。
推开书房,点燃屋内烛火。
一个陌生人影倒映在书房墙壁。
孟信吓了一跳,厉声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我的书房?”
人影着一身黑色袍服,披着一顶黑色的斗篷,翘腿坐在书桌椅上,悠闲的闭目养神。
见到孟信,此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瘦削脸颊,年龄约莫五旬有余。
孟信睁大眼睛,扭头紧闭房门,小跑着上前行礼道:“海公公驾临孟府,孟信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被称呼海公公的男人捏着兰花指,捂嘴说道:“咱家夤夜来访打扰了司香使,该恕罪的应该是您才对。再者说,您这司香使的品级还要高于咱家,您这般说话,不是折煞咱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