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盲眼狱友 惊夜访客

蜕变浪子 天涯弟 8610 字 3个月前

救助站筒子房里的热乎气儿“唰”地散了个干净,盲叔粗重的喘息声在墙角撞出回音。我盯着他锁骨上蜈蚣似的疤,还有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就像深不见底的枯井,里头藏着能把人吞了的苦。满屋子流浪儿都僵在原地,刚还咧着的嘴全耷拉下来,眼神里尽是揪心的疼。

那里边太吓人了,如今出来了就好好的吧千万别触碰法律了。

一旁的大爷,对盲人叔叔说道。

“叔,后来到底咋着了?”我嗓子眼儿发紧,凑到他跟前。

盲叔摸索着抄起酒盅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老高,“后来呀?在医务室挺尸躺了一宿呗!”酒液晃悠着泼出来,在炕桌上积成个小水洼,“等我能下床挪步,腿肚子还打摆子呢,就开始踅摸铁钉子、铁丝。那帮犊子以为我认怂了,哪成想——”他缺牙漏风地笑起来,透着股子狠劲儿,“从他们抠我眼珠子那刻起,我这心里头就烧起一把火,早晚得把他们连皮带毛儿全燎干净!”

戴瓜皮帽的老孙头“吧嗒”猛吸一口旱烟,烟袋锅子磕得炕沿邦邦响:“老张,你就干挺着?没找狱警说道说道?”

“说道?”盲叔突然冷笑,桌子的酒杯直晃悠,“那帮吃皇粮的跟他们穿一条裤子!我头回挨揍去告状,反被骂‘牢头狱霸也是改造对象,得互相包容’!呸!”他“噗”地啐了口唾沫,“那地儿就没个说理的地儿!”

一旁有些疯疯癫癫的大娘突然插嘴:“叔,您当时不害怕吗?”

怕?等他们把玻璃粉往我眼睛里塞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是没了狠劲儿,连畜生脚下的泥都不如!”

剧痛炸开的刹那,我嚎得整个监号子都跟着发颤。裹着玻璃粉的毛巾像砂纸似的往眼珠子上蹭,拳头、脚踢雨点般砸下来。“操你大爷!”我边骂边挣扎,“有本事松开老子单挑!”回应我的只有哄笑:“还单挑?你现在就是个睁眼瞎!”

人群里的疤脸汉子突然握紧拳头:“要是我,当时就跟他们拼了!”

盲叔摇摇头,摸索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拼?那是白送命!得等,等他们放松警惕……”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子般嘶嘶说道,“等最黑的夜,给他们最狠的咬!”

等再醒过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灌。我哆哆嗦嗦去摸脸,只摸到一圈圈硬邦邦的纱布,空荡荡的眼窝子像俩冰窟窿。“大夫!大夫!”我死死攥着老陈的胳膊,“我这眼睛真没救了?”

“张哥,别嚎了。”老陈声音发颤,往我手里塞了块硬得硌牙的馒头,“那犯医说,眼珠子早碎成渣了……”

新来的流浪娃子忍不住哭出声:“太疼了吧……叔您怎么熬过来的?”

盲叔的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咋熬?就想着等出去那天,把他们加在我身上的罪,千倍万倍还回去!”他突然举起酒盅,朝着虚空狠狠一泼,“这世上没公道,老子就自己讨!”

打那以后,黑灯瞎火里,我天天拿牙磨铁钉子。铁片子刮得牙龈出血,血腥味在嘴里翻涌,反倒让我越琢磨越清醒。老陈总劝我:“张哥,消消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啐了口血水:“没了眼珠子,我还有耳朵!他们走路喘气的动静,老子全记在骨头缝里!”

戴眼镜的流浪教师推了推镜框:“可您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万一弄错了……”

盲叔突然狞笑起来,吓得小琴往王奶奶怀里缩了缩:“错不了!李瘸子走路先拖左腿,王大麻子喘气像破风箱,还有那狗日的犯医,身上总有股子廉价雪花膏的骚味儿……”

直到老陈偷摸塞给我半截锯条,冰凉的锯齿划得掌心发麻。“该跟这帮狗杂碎算总账了!”我把锯条缠在手上,冲着空气比划,“李瘸子那破锣嗓子,王大麻子走路铁链子哗啦响,今儿个谁也别想跑!”

“你可别冲动!”老陈急得直跺脚,“再蹲黑屋可咋整?”

老陈就向我要那半根锯条。因为那半根锯条就是老陈之前塞给我的,此时老陈后悔了。

求求你了,小张这老头子这一把骨头了,如果你把别人拿锯条给刺杀了。我这老头子就回不去了,他们一定会把我关进监狱的小号把我折磨死的。

队友号就完了,你倒不怕了,我这老头子底下还有儿女呢,等我出狱呢。

“蹲就蹲!”我摸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就算烂在这儿,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放心吧,老陈,我不会出卖你的

过了第2天的时候一早。我就攥着手里磨好的牙刷把。还有那半根锯条。死死的握在手里。。

当熟悉的铁链哗啦声、瘸腿拖沓声由远及近,我跟离弦的箭似的扑出去,锯条照着记忆里的方位狠狠捅过去!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混着酒气直冲脑门。“叫你狗日的欺负人!”我逮着人影又抓又咬,“来啊!再打啊!关键是最可笑的是捅错人了。打他那个人没在他前面走。我把伺候老头一把打我那个老头一把的那个小孩给杀坏了。”直到警棍“啪”地砸在后脑勺,有人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关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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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场我就被打晕过去了。盲人叔叔在边吃边喝边跟我们说道。

“那会儿要是送医院,眼睛说不准能保住啊……”王奶奶嘬着牙花子直叹气。

盲叔灌了口酒,辣得直哈气:“拉倒吧!那破地儿的医疗设备,还赶不上俺们屯子兽医站!说句不好听的就即使监狱的那个医生或者是范医在外边确实是当医生的有从业资格或者是有经验就是你平时不上点烟不上点小泡。人家都不给你好好看,就是你感冒了,发烧了,人家就告诉你回去多喝点水就好了。好像水是仙人水能治百病一样,像童子尿一样治治百病。所以说就这么现实啊。那帮穿白大褂的犯医,全是花钱买的号儿,屁本事没有!我求爷爷告奶奶想出去治,管教瞪着眼珠子吼:‘你当监狱是医院?出狱看病要上报审批,现在晚了,老老实实改造!’”他气得猛拍炕桌,“等我真瞎了,感觉光越来越弱,发了疯地砸门求救,倒好,等来的是电棒‘噼里啪啦’往身上招呼!这世道,哪儿说理去?”

王奶奶突然“哇”地哭出声,一把抱住盲叔:“孩子,他们太坏了……”

“他们压根儿没把我当人看!”盲叔攥紧酒盅,指节泛白,“第二天出工,直接用破门板把我往山上一扔!我瘫在那儿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劲儿都没了。”他摸索着扯松衣领,喉结剧烈滚动,“派来照顾我的怂包,端着水碗直哆嗦:‘张哥,多少吃两口吧……’”

“我吃个屁!”盲叔猛地拍桌,碗碟叮当作响,“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剜眼的疼,耳边尽是畜生的笑骂!那怂货还劝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直接把半碗馊饭扣他脸上:‘滚!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嘴角淌进衣领,“老子就算饿死,也不吃他们施舍的脏东西!”

我就开始绝食。但是在监狱里面绝食会给你灌肠。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死不让你死,除非是被打死了。或者是病死啊。

你想死还不让你死缠着你把你架起来往你肚子里灌豆油。生豆油。不让你死或者插个管。

老孙头吧嗒着旱烟摇头:“这帮犊子玩意儿,丧尽天良!就没人管管?”

“管?”盲叔冷笑,眼窝朝着声音方向转去,“管教来巡查,告诉我守底一些管事的犯人。北京都这逼样了,你们别霍霍他了啊,你别打他了,你别骂他啊,让他现在在门上躺着吧养两天啊。他们立马换副嘴脸,假惺惺给我擦汗喂药。等管教一走,就攥着我脑袋往石头上撞:‘装什么孙子?别在这小病大养,无病呻吟。监狱里边我告诉你不惯着你老不惯着你小。就就怕你不长眼睛没有眼力劲儿,别得装逼啊,别在这装放球听见没?再闹把你埋这儿!’”他喉咙发紧,“那怂包吓得直哭,求我别惹事。我咬着牙说:‘记着,今日之仇,不报非君子!’”

“后来呢?”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燃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沟壑:“后来?我就靠着一口气硬撑着。白天听着他们干活的动静,记清每个人的方位;夜里拿指甲在门板上刻痕,一天一道,数着报仇的日子。有回发高烧说胡话,那怂包怕我死了连累他,愣是灌了我半瓢水……”他突然咧嘴笑了,“现在想想,还得谢他那一瓢水,把我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了。”

眼睛里的玻璃粉没得到医治,疼得我像被架在火上烤。“疼!疼死我了!”我在病床上扭成麻花,眼眶里的剧痛像滚烫的铁水直往脑仁里灌。绷带下渗出的血水黏住眼皮,每喘口气都扯着半边脸发麻。不知啥时候,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连翻身都难。

“别乱动!”尖锐的女声刺得耳膜生疼,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狠狠按住我肩膀,“你现在在医院!管教把你送来的!”消毒水混着廉价雪花膏的味儿,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我发疯似的挣扎,麻绳在皮肉上勒出深痕:“我眼睛!快救救我的眼睛!”

“早干啥去了?”护士嗤笑一声,金属托盘“哐当”砸在床头柜上,“玻璃粉嵌进眼球半个多月,早烂透了!刚给你摘了,现在就剩俩窟窿!”她冰凉的手指掀开绷带,冷风灌进空洞的眼窝,“省省力气吧,再折腾伤口崩开,命都得没!”

你现在是犯人,请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已经失去自由了。在外边遇到这种事都很难办,更何况你现在失去自由,你是一名罪犯所以说现在你再挣扎都没有用。你要有那张嘎有那能耐就等出监狱了再说吧,现在你是啥都没用,你人在这里边你能干什么?

“不可能……”我呜咽着,脑袋拼命往床头撞,“带我回去找狱医!他说凉水冲冲就行……”

“狱医?”护士的笑声像钢针扎进耳朵,“人家早把你当死耗子扔这儿了!要不是管教怕担责任,你这会儿早烂在监狱里了!”她凑近我,浓重的口气喷在脸上,“老实待着吧,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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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外传来皮靴声,管教的大嗓门震得墙都发颤:“哭嚎个啥?不就瞎了双眼睛?再闹加刑!一天天的在监狱里边不好好改造,天天tmd这个整没有用的啊,调皮捣蛋的。我告诉你啊,再他妈闹的话别说出去出医院以后回到监狱把你扔进小号。”锁链哗啦作响,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记着,你现在连条瞎狗都不如!”

黑暗彻底将我吞噬,比眼窝更深的绝望在胸腔翻涌。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从这一刻起,这双被夺走的眼睛,成了我复仇的执念。我疯狂扭动身躯,麻绳在伤口上碾出鲜血淋漓的沟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用头撞向床头铁架的“哐哐”声混着哭嚎,震得整个病房发颤。

“松开我!我要见他们!”我声嘶力竭地咆哮,眼泪混着血水灼烧着空洞的眼窝。护士的惊叫、管教的咒骂在耳边炸开,可我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燃烧,烧得理智支离破碎。

“还反了天了!”管教粗暴地卡住我的脖子,“给老子老实点!”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我掐死,我却笑得癫狂:“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身体在剧痛中抽搐,脑海里不断闪回被剜去双眼的画面。“还我眼睛!把眼睛还我!”我对着虚空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我要报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在无边的黑暗中,曾经的希望、尊严、憧憬都碎成了渣,只剩下满腔仇恨——就算坠入地狱,我也要拉着那些人陪葬!

十年铁门“哐当”开启时,阳光刺得我眼前直冒金星。那些被玻璃粉剜去的光明,终究没能随着岁月复原,可胸腔里复仇的火,却在黑暗中烧得更旺。我攥着老陈托人送来的证据——皱巴巴的草纸、沾血的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说我当年入监狱就是因为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的母亲得了绝症,也就是癌症需要化疗但是我的朋友没有钱。当时我这个朋友在一个老板手底下任职,当一个小经理。我的朋友就向老板去借钱,说父母重病了。能不能提前预支点或者是借我点。老板不但没借你没借都无所谓了。反而给他一顿羞辱,能活你就活着,不能活就撒泡尿去鸡巴去呛死。最可恨的是。__最最最可恨的是老板把他辞了。他老妈因为得癌症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也没活多长时间就死了。就是说我那个朋友如果有钱,他母亲能做到化疗得到及时的干预,可能就不能那么快离开这个人事。后来我这个朋友就找到我。这说明了这个情况。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一些酒,又找了一个大傻。就把老板直接给绑了,索要100万操你妈不拿出来就整死你。

最后钱还没得到。我们就被摁哪儿了?扎了老板两刀。幸运的时候他没死。

如今我终于出狱了,但是我是瞎的出的玉。把两只眼球扔在了监狱里边,这就是犯罪的代价。让他有幸的是活着出去了,不像有些人连命都没有葬送在了监狱里。

“哥,咱回家。没错,我初一那天是弟弟来接的我,他当时在绥芬河的口岸工作。

”弟弟的声音在颤抖。他搀着我上出租车时,我摸到他掌心的老茧——当年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屁孩,如今为了我的官司四处奔波,竟也熬出了沧桑。车上,他犹豫再三开口:“弟妹最近最近……因为你的事啊。总摔碗砸盆,不过你别往心里去,我都拦着呢。”

什么的,我什么时候摔盆了此时弟妹就不高兴了反驳。

有什么事儿啊?回家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弟弟。我现在已经是个盲人,是个瞎子。我就想听一句实话。有没有能力帮我如果没能力我不勉强你们。不用你们为我拿钱打官司。因为我在监狱里改造这10年你们也去看过给我存了不少钱,我已经欠了你们很多。如果没有能力也就现在给我一个痛快话,我不会怪你们。如果没有能力过管我出狱打官司这笔费用。我不会怪你们,我会想办法找政府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儿。

我必须把这种官司打赢。现在我从监狱出来都40多岁了。进去的时候两个眼睛还好好的,现在两个眼球,两个眼睛的眼球被扣出去。我要让那些帽子叔叔还有自我双眼球瞎的犯人付出代价。现在我没有办法报仇,唯一报仇的途径只有将他们告上法庭,然后将他们绳之于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况且。我现在40多岁了,眼睛又看不见我就得打赢这场官司,让他们进行赔偿。我的后半生才有着落。要不然我要钱没有我还是个瞎子,谁来照顾我你能照顾我那弟妹怎么办?

对吧,很现实。

行了,哥回家再说吧,回家我慢慢从长计议。

夜里,我躺在弟弟家的沙发上,听着隔壁屋传来的争吵声。弟媳尖锐的嗓门穿透墙壁:“这些年搭进去几十万!孩子上学的钱都没着落了!这回你哥哥从监狱出来了他眼球都没了我们还要继续管的我们的日子怎么过?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咱俩就离婚。10年了进监狱之前那场官司就花掉了不少钱,你就给我个痛快话,能不能给他安排出去,在咱们家呆着算什么养他一辈子呀。”弟弟闷声回应:“他是我亲哥,当年要不是为了……”“为了什么?为了你呀,他是为了他朋友绑架100万还得罪了吗?到最后鸡毛没捞着,盼着入狱10年眼球都没了,大了眼睛两个眼睛在监狱里边失去了10多年的青春。!”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为了他把咱家拖垮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