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盲眼狱友 惊夜访客

蜕变浪子 天涯弟 8610 字 3个月前

我蜷缩在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暗中,那些在监狱里被殴打的画面与此刻的争吵声重叠。突然,我摸到枕头下的判决书——薄薄几页纸,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上面写着“证据不足,驳回申诉”因为我在监狱的时候没有犯人敢给我作证,他们都给改造。说实话你敢吗?,墨迹仿佛化作当年滚烫的铁水,再次灼穿我的心脏。

第二天,我拄着盲杖摸索到法院门口,听见两个法警在闲聊:“就那个瞎囚犯,还天天来闹。”“人家上面有人,他能翻得了天?”我捏紧拳头,指节撞在法院大门上,“哐哐”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我要见法官!”我嘶吼着,盲杖重重敲击地面,“十年前他们伪造病历,销毁证据……”

你想见法官那肯定是不行的,凡是你得按程序走,你得先tmd起诉立案啊。咋了,你见法官,法官就当场给你落锤啦。不现实。_

“够了!”保安粗暴地拽住我的胳膊,“再闹事就以扰乱治安拘留!”我被推搡着跌坐在台阶上,额头磕出鲜血。恍惚间,我又回到那个被玻璃粉毁去双眼的夜晚,疼痛从眼眶蔓延到心脏。

深夜,弟弟突然摇醒我,他的手冰凉:“哥,你弟妹把家里的存折把存折拿走了,她说……要离婚。你也知道你在监狱这10多年还有你那个案子也花了不少钱我的媳妇儿吧你弟妹吧跟我闹好几年了这不好说歹说呀一直没有离婚我们还有孩子。你放心哥,我说这意思吗?不是不管你你说我这事该怎么办呢?”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喉咙发紧:“别因为我……”“别说了!”弟弟突然哽咽,“小时候你替我挨揍,现在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你讨回公道!”

帮你跟他们打官司。你说的对现在是你唯一报仇雪恨的机会把他们告上法庭让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打结答答案,结果。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我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混着弟弟压抑的抽泣。十年牢狱没能熄灭的...

后来我离开了我的弟弟家,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人家夫妻感情,离开弟弟家时,弟媳将装着现金的信封塞进我掌心,指甲上剥落的红色甲油蹭在我手背上:“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好自为之吧。”弟弟追着我坐的出租车跑了三条街,沙哑的呼喊被引擎声碾碎在风里。

我看不见。结果让司机。拉着我去了当地的民政局的门口。正好民政局有一个朋友亲戚在当时的民政局任职。好说歹说呀,是见到了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我的情况。我刚从监狱走出来,没房子又没土地。眼球在监狱被扣出去了,看不见这个外面世界。没有生存能力。现在我走出监狱了,让我重新做人,总要给我活下去的我怎么活下去?难道让我再犯罪?我都这样了,我犯罪都犯不了,更何况生存了。我跟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情况我就住在民政局就不走了。反正我就见面一条,现在眼睛都看不见,没有眼球了看你们政府敢怎么处理要不然你就把我继续弄个竞争

直到后来我被安排到了现在如今的这个救助站。

我认识一个北京的老律师,他跟我说“当年的医疗记录、证人证词,我们重新梳理。“这场官司,我陪你打到最后。”

盲叔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攥紧酒盅,空洞的眼窝转向我,仿佛能穿透黑暗:“孩子,律师的话...听过就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我也不敢保证会赢得这场官司,但是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打下去,一定要为自己讨公道。

这场官司我相信能赢“当年我也信过,可最后...”话音戛然而止,他仰头灌下烈酒,酒水顺着缺牙的嘴角蜿蜒成暗红的溪流。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叔叔,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让你受苦了。”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嶙峋如铁:“苦?等你在黑屋里数着铁栏杆熬过十年,再来说这话!”他松开手时,我腕间留下四道青白的指印,就像监狱墙上那些永远抹不去的刻痕。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窗。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亮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蜈蚣般的疤痕:“记住,能救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烟雾缭绕中,他干瘪的眼窝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盲叔喉间滚动着苦涩的笑,缺牙漏风的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铅块:犯法就得认,可有些账...他突然攥紧空荡荡的袖管,是他们先把人往死里逼!炕桌被拍得剧烈震颤,酒盅里的残液泼溅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逃亡路上啃过的冷馒头、蜷缩在桥洞下的雨夜,此刻都化作胃里翻涌的酸水。他空洞的眼窝仿佛照见我的未来——若被抓住,等待我的会是比铁窗更黑暗的深渊。那些在监狱里被凌虐致盲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管教的皮靴、犯医的狞笑、玻璃粉刺入眼球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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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硌得生疼,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犯罪。他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吞噬,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我蜷缩在墙角,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盲叔的叹息混着雨声传来:当年我要是...唉。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惊得满屋子流浪儿瑟瑟发抖。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声音究竟是幻听,还是真的已经追到了这里?

原来我听错了,作息一听是120。

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已经亮天了,此时救助站的流浪的人,都已经起来洗漱收拾了,而我和盲人叔叔喝的有点多,于是就躺在了救助站的床上。

铁架床“吱嘎”晃悠着,锈沫子扑簌簌往下掉。我迷迷瞪瞪翻个身,后脖颈子突然跟针扎似的,伸手隔着磨透亮的蓝布衫一挠,指尖碾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眯缝眼儿一瞅,好家伙!指肚上蹲着只血痂子都没擦净的大虱子,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嘎巴。

“我去你大爷的!”我“嚯”地坐起来,扯着床单抖搂,碎棉絮扑棱棱飞起来。瞅见褶子里又钻出仨灰不溜秋的小崽子,正顺着布纹刺溜刺溜往前爬。隔壁床的盲叔“哼哧”翻个身,缺牙漏风地骂:“消停会儿吧!这虱子咬着咬着,指定能给你咬出抗药性来!”

对过炕沿蹲着的老孙头“吧嗒”嗑了口烟袋锅子,烟灰扑在我被单上:“咋的?没蹲过号子啊?这虱崽子可比管教的电棍还黏人!”他说着伸手往裤腰里猛挠一把,“你瞅我这肚皮,都让它们啃出地图来了!”

我薅起衣角狠命擦手,可那股子痒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正犯膈应呢,下铺的小顺子探出头来,咧着豁牙乐:“哥!咱这救助站的虱子,都成精了!昨儿我逮着个,胖得跟花生米似的!”

盲叔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咕咚咚”灌了口,辣得直哈气:“别白费力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合计合计咋把官司打赢!虱子能咬死你啊?人心里的恨,那才是真要命!”他这话音一落,满屋子只剩虱子在布缝里乱窜的窸窣声,混着墙角漏进来的冷风,吹得人后脊梁骨直发毛。

这他妈环境也太恶劣了,我暗骂道。

炕沿的破瓷碗积着隔夜的玉米糊,结成白花花的硬壳。我抓着被虱子咬得通红的膀子,听盲叔摸索旱烟的沙沙声。这人呐,就得会翻篇儿。我扯过磨得透亮的蓝布衫擦手,破洞处漏出的风灌得脊梁骨发凉,早先开饭店那阵儿,顿顿鱼翅捞饭,出门四个轮儿带着;蹲笆篱子时候,啃的窝头掺着石面子,拉得腚眼子生疼。

老孙头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在我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是啊,在号子里好歹有口热乎饭!我弯腰碾死脚边一只鼓囊囊的虱子,指腹沾着暗红的血嘎巴:蹲号子是数着日子等死,逃出来才叫活着!即使要饭都不能进去,哪怕睡桥洞子、捡剩饭吃又咋?只要命还在,指不定哪天就能把这世道掰扯明白!

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窗框。锈迹斑斑的玻璃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勉强能透出外头的轮廓。随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此刻的我,不过是个躲在救助站里的逃犯,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神经紧绷到极致。

车子终于停稳,金属刹车声刺得耳膜生疼。透过模糊的玻璃,我看到一辆灰色捷达歪斜地停在泥泞的空地上,并不是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半分,只见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深色夹克,年龄约莫三十到四十岁,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峻,为首那人点了根烟,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盲叔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咋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可我的目光仍死死盯着车后座,那里似乎有个长条形的黑影,轮廓隐约像是某种器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心底盘算着逃生路线——后窗、巷口、废弃的砖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车门被重重推开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捷达车的后备箱掀开时,我看见几个人弯腰从里面拎出两只死狗,它们僵硬的四肢无力地垂晃着,皮毛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泥污。这些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救助站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我悄悄握紧,身体紧绷得像张满弦的弓,警惕地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推开救助站的门,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这时我才听见盲人叔叔沙哑的声音带着惊喜:“老伙计们,咋想着来看我了?”原来这些人竟是他曾经在监狱里的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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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锈铁门被军靴踹得震天响,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汹涌灌进屋子。我猛地攥紧腰间刀柄,却见光头汉子肩头扛着条半人长的土狗,狗尾还在滴滴答答淌血:张瞎子!还没死透呢?

盲叔摸黑往炕沿一蹭,缺牙漏风地笑:狗日的王秃子,在监狱说要请我吃狗肉,这债欠了好几年了!他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浑浊眼窝里竟泛起光,朝鲜狗肉汤得放苏子叶,你们整着没?

络腮胡地吐了口唾沫,把死狗掼在地上,血水溅在救助站老大爷光脚上:瞧你这副馋样!今儿用柴火灶炖,保证香得你把舌头咽下去!他突然转头盯着我,喉结上的刀疤随着吞咽起伏,这小子谁啊?腰里别着家伙防贼呢?

空气瞬间凝固。盲叔却摸索着拍了拍炕沿:自家兄弟。他干瘪的嘴角扯出冷笑,他是被民政局送来的,被城管在秋冬的底下发现的,这小兄弟命挺苦的,在外面流浪,他的故事很传奇,有时间讲给你们听。.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扯开衬衫,露出满是烟头烫痕的胸膛:少废话!酒呢?没酒啃狗肉不香!

救助站的老大爷,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缸:我要喝肉汤!哄笑声中,老孙头颤巍巍往灶台添柴,火苗地窜起,照亮墙上歪斜的奖状。我松开刀柄,看着死狗被架上铁锅,沸腾的血水映出光头汉子狰狞的笑——这场景,和通缉令上涉黑团伙聚餐的描述,竟莫名相似。

其余的几条都宰了!吃不完明儿送狗肉馆换酒钱!络腮胡一脚踢开死狗,溅起的血点糊在我裤腿上。光头汉子狞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半排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芒。他们拽过铁链,铁钩一声穿透狗下巴,垂死的呜咽混着铁链晃动声,在狭小的救助站里回荡。

我攥着窗台的手指节发白,眼睁睁看着那狱友用刀尖划开狗腹。暗红脏器坠地时,小顺子吓得躲到盲叔背后。小子!络腮胡突然扭头,刀上滴落的血水在地面汇成细流,过来搭把手!把后腿扯直了!

喉头发紧,我后退半步撞翻了墙角的搪瓷盆。对不住,不好意思,我不吃肉我也不想杀生。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逼近,酒气混着血腥喷在我脸上:这么有个性啊。?我当年在号子里,生吃老鼠都不带眨眼的!

盲叔突然摸索着起身,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都他妈消停!他浑浊的眼窝转向我,不想沾手就躲远点。转头又对着那群人骂骂咧咧,你们能不能别为难人家?这小兄弟不愿意就不要为难人家。

哎呦我操!络腮胡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将滴血的刀往墙上一甩,溅起的血花在奖状上绽开,这小子有点个性啊!行,等会儿给你留碗清汤!铁链摇晃声中,我盯着地上抽搐的狗尸,后腰的刀柄突然变得滚烫——那上面,还沾着三天前逃亡时的血。

寒光闪过,那人的刀尖精准挑开狗喉,手腕翻飞间竟将整张狗皮如脱袜般褪下。湿漉漉的皮毛摔在地上,他抖了抖沾血的手指,咧嘴笑道:瞧见没?这皮子完整得能当鼓面!早些年东北老把头进山,都拿它缝护膝、做耳罩,暖和得很!

盲叔摸索着炕沿,浑浊的眼窝转向声源:你们可别瞎整。话音未落,络腮胡已经凑到火堆旁,烤着手上的血渍嘿嘿笑:张哥,咱哥几个新弄了辆捷达!他掏出包粉末晃了晃,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白,把这玩意儿掺进酱骨头,往村头一扔...

那些野狗见食就扑,当场蹬腿!光头汉子突然插话,往火里吐了口唾沫,火星子溅在狗皮上滋滋作响,周边好几个屯子都闹狗灾,咬了不少娃娃。咱这叫为民除害!死狗扒皮卖肉,皮子卖给皮货商,肉送进狗肉馆——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我攥着窗框的手微微发颤,看着他们眼中跳动的贪婪火光。盲叔沉默许久,摸索着摸出旱烟袋:你们...小心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在号子里,就是因为...话没说完,络腮胡已经拎起半扇狗肉,刀背重重拍在案板上:甭提那些晦气事儿!今晚吃痛快了,明儿就去下一个村!

盲叔摸索着夹起香烟,火苗在他枯枝般的手指间摇晃,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你们脑子进水了?药狗卖肉跟抢劫有啥区别?他突然把烟袋锅重重磕在炕沿,震得满屋子酒盅发颤,当年在号子里蹲的十年,都他妈白瞎了?

光头汉子的打火机炸响,橘色火光照亮他脖颈狰狞的纹身:张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歪头吐了口烟圈,那些野狗见人就扑,前儿个邻村还咬死个娃娃。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放屁!盲叔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半碗狗肉汤泼在地上,你们就是馋酒钱!他摸索着指向门口,浑浊的眼窝泛着血丝,赶紧把这些脏东西弄走!别脏了我这破炕!

络腮胡抄起半扇狗肉,铁链哗啦作响:行啊,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故意把肉摔在桌上,溅起的血珠沾在墙上的奖状上,大老远跑来看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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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叔的手在空中颤抖,摸索着摸到炕角的酒葫芦猛灌一口:我宁可喝西北风,也不沾这脏钱!他突然转向我,小子,把他们送出去!省得熏着屋里的孩子!

光头汉子盯着盲叔许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截的犬齿:老瞎子,还是那倔脾气!他抓起酒壶晃了晃,行,这酒我们带走。等你想通了,再找兄弟快活!

盲叔摸索着在炕沿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进满地血水里,地腾起一缕白烟:行了行了,这次下不为例。他突然哑着嗓子笑起来,缺牙漏风地说,我就是怕你们再折进去,到时候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

光头汉子歪头盯着他,脖颈的纹身随着吞咽上下蠕动:张哥,你蹲完号子咋变得比我婆娘还啰嗦?他突然凑近,酒气混着血腥味喷在盲叔脸上,当年你在里头单挑三个刺头,现在倒成居委会大妈了?

络腮胡已经哼着小曲儿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地窜起来,映得满屋子人影摇晃:别扯犊子了!他抄起铁铲敲了敲铁锅,朝鲜狗肉得配苏子叶、辣椒面,调料够不够?

盲叔摸索着摸向炕角的酒葫芦,指节在葫芦口停顿片刻:你们这帮杀才...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半截发黑的牙齿,调料在墙缝里,藏了两年的好货。屋内瞬间爆发出哄笑,小顺子缩在墙角,看着那群人七手八脚架起铁锅,沸腾的血水渐渐漫过狗骨,蒸汽裹着浓烈的肉香,很快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狗肉在铁锅里咕嘟翻滚,血沫子随着热气炸开,溅得灶台上斑斑点点。络腮胡用树枝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油脂顺着木签滴进火堆,一声腾起焦香。来!尝尝这火候!他扯着嗓子喊,肉块精准抛向盲叔。

盲叔伸手一捞,指尖擦过滚烫的肉皮却没缩回去,张嘴咬下一大块。油星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含糊不清地骂道:狗日的,比当年号子里的泔水强百倍!光头汉子已经扯开酒壶仰头痛饮,酒水混着肉渣喷在墙上,在霉斑里晕开暗红的花。

我缩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老孙头颤巍巍接过酒碗,手却在半空停住——络腮胡腰间露出半截塑料袋,灰白粉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玩意儿...老孙头的声音突然发颤,真的能药死野狗?

嘁!半袋下去,连狼都得躺平!络腮胡抹了把嘴,刀尖挑起块带肉的骨头晃悠,昨儿在王家屯,二十多条土狗抢食,当场全蹬腿!他的笑声混着狗肉的腥气,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盲叔的手突然攥紧酒葫芦,浑浊的眼窝转向声源:你们...没被人瞧见?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搂着他肩膀往怀里带:老瞎子,喝你的酒!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他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时,脖颈的纹身扭曲成张血盆大口。

局外冷观

小子!别杵着当木桩子!光头汉子油乎乎的手指冲我勾了勾,溅出的肉汁甩在我裤脚,这炖得烂乎的狗肉,蘸上辣椒面,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络腮胡跟着起哄,刀尖戳着骨头在铁锅里搅得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