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北境新枢

青云城的春天来得早，二月末街边的树已经抽了新芽。清源药坊门口排队的散修比去年少了——不是生意差了，是人分流了。燕北互市开了以后，北边的散修不用再翻过燕山跑来青云城买药，他们直接在隘口就能拿到货。但青云城的大店依然要排队，因为来自燕北最偏远地区、连隘口都能绕开的小商贩，还有那些习惯了青云城老店的熟客仍在城中聚集。互市截住了大股人流，漏下来的涓涓细流却仍不容小觑。

周鹤年把一份报告放在林天的案头，报告的封皮上贴着“世俗总堂·调研司”的蓝色标签。标签很新——调研司是上个月才组建的，司长正是张宇，十七岁的第七核心弟子，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手下的人跑遍了燕北三州到青云城的几条主要商道，统计了一整个月的通商数据。报告里的数据很扎实，结论却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太远了。

燕北最偏远的镇子到隘口最快要两天，到青云城要五天。雪桥镇还好，靠新修的官道四天能到。新燕州的情况差得多，有些镇子到隘口就要三天。商贩们不是不想来，是来回十天成本太高。互市开了以后，近处的商户涌进来，偏远镇子的小商贩反而被竞争压力甩得更远，只能指望三五成群凑一车货，轮流派人跑长途。报告里附了一份调研司的访谈记录，有个老农说的话被张宇用红笔画了横线——“不是不想来，是路上吃干粮都要吃五天的，回来又五天，家里地谁种？”

林文看完报告，翻到地图那页。燕北三州六十万里，新青在西、新云在中、新燕在东，整体呈东西窄南北长的带状，最北边的镇子离青云城将近两千四百里。三州原有的旧驿站在溃兵之乱中被毁了大半，互市开了以后路倒是补了，但距离没办法补。通商的人、上缴税粮的车队、来考科举的读书人，都要走同一条道——从新燕到新云，从新云到隘口，过了隘口再往南，一路走到青云城。

“新云。”林文用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新云都是燕北三州的咽喉。既然咽喉位置避不开，那就干脆让它变成目的地。”

周鹤年从文件堆里拿出另一份报告，封面上写着“新云州州府扩建方案·草案”。报告不厚，但内容很具体。新云城的位置恰好在燕北三州的地理中心，到三州最远的点都不超过四天路程。把新云城扩建为除了青云城之外的新枢纽，清源药坊、灵符阁、器炼坊三家“国企”分部直接开在新云城里，燕北的商贩只用走一半的路——两天到新云，拿货卖货，两天回去，不耽误种地。

“三家分部的选址我已经让人去看了。”周鹤年的手指在新云城的舆图上画了三个圈，“城北原先是旧县衙，占地大，翻修一下可以给药坊。城东有片空地挨着主街，给符阁。城西靠着官道入口，给器炼坊。三家分部一开，新云城就有了和青云城一样的商业底子。”

叶红衣接过话头，声音不紧不慢：“万象楼的情报站两个月前就在新云城建好了。那地方现在是燕北最大的散修聚集点之一，有大概三四十个散修长期在城外摆摊交易丹药法器，规模不大但很活跃，已经有小集市的雏形。如果青云宗的分部直接开进新云城，这个集市很快就能从城外搬到城里。”

林武没翻报告，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很冷的问题：“新云州有多少兵？”

“世俗的州兵不到五百，都是新编的，装备刚补齐。”周鹤年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