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对自由的赤裸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小白脸更是嘴唇哆嗦,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理智,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欧阳蔚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海,在天人交战中剧烈沸腾。钟浩给出的条件诱人到不真实,而且以他的能量,似乎极具可行性。交出南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平安,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的、理性的选择。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在脑中快速筛选哪些信息可以交出去,哪些或许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欧阳蔚的意志即将被恐惧和诱惑吞噬的边缘,一直沉默的任平生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像砾石摩擦,异常清晰,瞬间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钟先生……如果我们不合作呢?”
钟浩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极淡的、类似于“温和”的假象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冰冷漠然。
“不合作?”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精准地剖开一切伪装,直刺灵魂最深处,“那就按司法程序走。该判几年判几年。而且,我会请方局‘特别关照’,深挖一下各位过去的‘丰功伟绩’。跟着裘老大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们手脚绝对干净,一点尾巴都没留下。到时候,数罪并罚……”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逐一缓慢地划过四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牢底坐穿。”他补充道,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而且…我会确保你们在里面,每一天都得到‘应有’的关照。还有你们外面那些等着你们回家的亲人……我也会派人,好好‘照看’。”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液,瞬间注入肥波和小白脸的四肢百骸!就连欧阳蔚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尾椎急速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选择!这是最后通牒!合作,或许生;不合作,注定生不如死,并累及家人!
钟浩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给予他们最后的时间去权衡那根本不存在的天平。那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加沉重恐怖。
肥波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嘴唇哆嗦得像是发了癔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屈服似乎就在下一秒。小白脸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求助般地望向欧阳蔚。
欧阳蔚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因缺氧和恐惧而一片空白。理智的弦在疯狂嘶吼,告诉他答应钟浩是唯一理性的出路。但内心深处,某种被江湖风雨磨蚀多年却仍未彻底泯灭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呐喊。不仅仅是出于对裘振南积威的残余恐惧,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关于最后底线和道义的挣扎。他们确实背叛了南哥,那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要他们亲手把南哥推向万劫不复,用南哥的尸骨作为自己苟活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