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欧阳蔚的意志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任平生再次开口了。他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接地迎上钟浩那双冰湖般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砸进死水的石头,异常坚定:
“钟先生,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此言一出,不仅钟浩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连欧阳蔚、肥波和小白脸都猛地扭过头,用震惊甚至是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任平生无视了其他三人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钟浩,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关于南哥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钟浩微微眯起了眼睛,牢房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冻结。他审视着任平生那张布满风霜却异常平静的脸,似乎想从那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或动摇。
几秒钟死寂的对视后,钟浩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嘲讽。
“很好。”他点了点头,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彻底的漠然,“很有骨气。”
他不再看任平生,仿佛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死物。目光转向欧阳蔚、肥波和小白脸,那压力便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向三人:“那么,你们三位呢?也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压力瞬间聚焦于三人之身。
肥波张了张嘴,看看面色沉静如水却目光决绝的任平生,又看看眼神冰冷彻骨如同审判者的钟浩,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的精神压垮,但最终,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般粗声粗气地低吼道:“……老子……老子也不知道!”
小白脸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语无伦次:“我、我……任哥……我、我也……”
欧阳蔚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海啸。任平生那近乎自杀式的选择,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醒了他。他猛地意识到——一旦开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和价值,钟浩的承诺是否真的会兑现?即便兑现了,他们背着彻底出卖旧主的千古骂名,将来如何在世上立足?裘振南万一有绝地翻盘的那一天……更何况,这种毫无保留的、主动的背叛,触及了他们混迹江湖多年赖以生存的最后那条底线。贪生怕死是本能,但落井下石、赶尽杀绝,那是畜生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