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怀疑?妖人!

茫茫的西域戈壁与沙漠深处,

某些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似乎也因白日那惊鸿一瞥的力量波动,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

长安的使者尚未抵达,但玉门关的天,已是山雨欲来。

沙狐诡异的死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表面的涟漪被迅速压制,但底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那夜参与围捕的军士,那些亲眼目睹了“人变干尸”恐怖景象的眼睛,却无法被完全捂住。

恐惧与猜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关城的某些角落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关里来了个妖人!”

“什么妖人?不是说是博望侯请来的高人,一挥手就灭了万千魔物吗?”**

“呸!什么高人!

我表舅的连襟的邻居是守西门的队率,他偷偷告诉我的!

前夜,有探子想靠近那高人住的院子,结果你猜怎么着?”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带着难言的惊惧,

“隔着几条街啊!就隔着几条街!

那探子突然就惨叫一声,然后……然后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浑身血肉都没了,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尸体抬走的时候,有人偷偷看到了!薄得像张纸!肯定是被吸干了精血!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可他毕竟救了咱们玉门关啊……”

“救?哼,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那些魔物,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要不然,他怎么能一下子就把它们都‘弄没了’?”

“禁声!不要命了!耿将军和博望侯都下了严令,不许议论此事!”

流言蜚语,在士兵的营房,民夫的工棚,商人的客栈角落里悄悄流传

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尤其是在这个刚刚经历了魔潮冲击,人心惶惶的边关。

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很容易就转化为恐惧与敌意。

而这些,都被张骞与耿恭看在眼里。

他们加派了人手巡视弹压,抓住几个传播流言最甚的,当众鞭笞,以儆效尤。

但这只能压制表面,无法根除人心深处的猜忌。

更让人不安的,是来自关外的异动。

第三日黄昏,一支从敦煌方向赶来的小型商队,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数日前,也就是玉门关遭遇魔潮的同一天,西域方向,靠近楼兰故地的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地动!

沙暴遮天蔽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有牧人看到远处天空有诡异的光芒闪烁,甚至听到了如同万千恶鬼哭嚎的声音。

消息传到张骞耳中,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楼兰……那正是他遇到安卿鱼和江洱的地方。

那场诡异的地动与沙暴,会不会与安卿鱼有关?与他身上那恐怖的“侵蚀”之伤有关?

也是在这一天,安卿鱼再次短暂地苏醒了一次。

这次,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上次稍好一丝。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理性与清明恢复了更多。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询问“样本”——那个已经碎裂的暗蓝色结晶。

当江洱将那布满裂痕,失去光泽的结晶残骸拿给他看时,安卿鱼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结晶表面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与……了然。

“能量逸散了九成……结构也彻底崩溃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可怕,

“压制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差。大概……只能维持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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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江洱的心一紧,“那两天之后呢?”

“‘侵蚀’会加速。”安卿鱼的回答简洁而冷酷,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还有七到十天,我的身体机能就会全面崩溃。

核心意识或许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但如果找不到有效的遏制方法或者更高能量层级的‘样本’,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让江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定有办法的!”江洱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卿鱼,你是最厉害的科学家,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是不是需要更多的那种结晶?我们可以回楼兰去找!或者……或者这个世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替代?”

“楼兰……”安卿鱼的目光投向西方,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沙漠。

“那里的‘样本’,是目前发现的,与‘侵蚀’源头关联最深,能量层级最高的。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回不去。也……不能回去。”

“为什么?”

“那里的‘场’很不稳定。

我的存在,尤其是我体内的‘侵蚀’,会像一个信号源,可能会刺激到‘它’,或者……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安卿鱼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东西?什么东西?”江洱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是这里。”安卿鱼摇头,

“是外面。关外。很……多。而且,有一股……熟悉的,让人厌恶的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破碎的结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江洱,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去找张骞。告诉他,最多还有一天,可能更短,玉门关会迎来新的攻击。

规模……会比上次更大。

源头……可能来自我。”

江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卿鱼,你是说……”

“我身上的‘侵蚀’,或许会吸引某些东西。

也可能……是上次我动用‘抹除’时残留的波动,被它们捕捉到了。”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我的判断,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让他们……提前准备。”

江洱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他明明是受害者,重伤濒死,却还要冷静地分析自己可能带来的灾难,并提前发出警告。

“我这就去!”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安卿鱼叫住她,“另外,让他们准备一些东西。硫磺,硝石,木炭,纯度越高越好。

还有……铁钉,碎铁片,越多越好。”

这是一份奇怪的清单。

硫磺,硝石,木炭,这是炼丹方士或者制作爆竹的东西。铁钉,碎铁片更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