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未闻她名】·二

针扎一般的寒冷传上脊梁,她坐在自己那个隔出来的小空间里,她秉着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隔壁的租客们进进出出,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听那扇紧闭的门后面的……

咚!

咚!!

咚!!!

这是持续的声音,震动隔着墙壁传递,一下一下,每一下有力的震颤,都让她小小的身体跟着抖一下。

妈妈的叫声不是大声的惨叫,是一种被捂住嘴的、闷在喉咙里的呜咽,那声音每次都很短,像刚发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掐断了,男人在骂什么听不清楚,混杂着家具摔打地面与交缠撞击的声音。

小女孩知道母亲在经历痛苦,纳加在那个瘦小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那个孩子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感受着她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感受着她慌乱的惶恐。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小,隔壁房间的阿姨们再也坐不住了,纳加想动,想冲出去,想做什么,但她动不了。

因为这是记忆。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记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

小女孩从被子里探出头走道里很黑,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长的一条,她盯着那条光,持续的惨叫吸引了阿姨们去砸门,想要把自己的妈妈救出来。

“囡囡,你快点阻止你爸爸!他就是不开门!这样下去,你妈妈会被打死的!”

小女孩的房门被阿姨敲开,拉着她走向父母的房间直面那扇门后的恐惧,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不要欺负妈妈!求你了,开门吧!”

她用力敲门,她想叫“妈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害怕自己会听到她的“绝望”,在阿姨们骂骂咧咧以报警为威胁开门后,父母卧室的房门终于开了,那扇门后是一片残缺却刺眼的景象。

开灯的卧室内一地狼藉,再往里是躺在地上的母亲,紫色的红脸与凌乱的头发,衣服松松垮垮,她的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妈妈?”

张晨钰想进去,但她的眼前出现了看见了父亲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们。没有悔意,没有惊恐,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妻子倒在地上时该有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充斥一种东西:

杀意。

对任何人冰冷的、赤裸的、像刀子一样刺过来的杀意。

纳加在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冲击,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认知的崩塌。

那不该是她的父亲。

那个应该保护她的人,那个叫“爸爸”的人,正用看“罪人”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爸爸在哪儿……我没有爸爸了……”

小女孩的内心发出悲鸣,本就灰暗世界的底色,在那一眼里彻底裂开了,整段记忆的色彩染上了血红的光泽,父亲的身体膨胀拉伸,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被阿姨们推开了他。

有人尖叫着搬动与抢救倒下的母亲,有人喊着“快打110”,掏出手机发抖地按着号码,有人拉她捂住她的眼睛,拽着往女生寝室后拖,她终于不堪重负哭了。

强烈的耳鸣让小女孩与纳加意识混乱,场景的概念被抽象化,扭曲摇晃的视界中,一根扯断的电线在地面上像铁线虫一样蠕动,墙壁像崩塌坠地的玻璃一样轰然破碎,黑色剪影也融化成了纯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