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雾散了些。
合肥城堞在视野尽头如卧兽,城头牙旗在秋风里舒卷。
“点验已毕,着即发运。”
自八公山至淮水这片土地,是抵挡北虏的屏障,也是北伐的前沿。
每船粟米,每捆箭矢,都在维系着这条脆弱的防线。
“禀明公,各船已查验完毕。”
校尉的声音将贾元拉回现实。
主事走下望楼,岸边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河面上荡开。
“辰时末,潮水平稳——启程!”
缆绳被抛入水中,长篙点在岸石上发出闷响。
船队如解索的雁阵,缓缓滑入河道中央。
贾元再次站上船头,眼睛眯成缝,盯着前方渐阔的水面。
合肥城墙在船尾越来越矮,最终消失在丘陵曲线之后。
船队驶向三百里外、淮水南岸的那座重镇。
那里,北府的将领们,还在计算着这个冬天所需的每一斛粮,每一束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