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片黑暗的边缘,有一点火光摇曳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支火把次第点燃,勾勒出一支骑军的肃杀轮廓。
而在那阵列的最前方,一面诡异的大纛在火光映照下缓缓显现。
那是由无数风干的狼首鞣制、缝合、攒聚而成的旗帜,狼吻狰狞,眼洞幽深。
夜风穿越那些重叠的皮毛与空洞的喉腔,立时激发出连绵不绝的呜咽,那不是一声狼嚎,而是成百上千的饿狼在幽冥中齐喑,声音苍凉、悠远,带着草原的腥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风声。
火光照亮了纛下一人。
慕容垂端坐马上,甲胄染着征尘,面容在跃动的光影中显得平静乃至淡漠。
他并未因苻丕的出迎而催马向前,只是静静驻马,等待着。
苻丕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催马近前,在相距数丈处勒定。
他正欲开口。
“天王……”
氐族的首领是天王,就像匈奴的首领是单于。
用首领开头,来句既显威仪又不失笼络的场面话。
正符合眼下的场面。
一刹间,慕容垂身后,那一片沉默如铁的鲜卑骑阵,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士兵将兵刃高举向夜空,用尽全身气力,将那个蛰伏已久的称号狠狠掷出,砸碎在邺城外的荒野上。
“可汗!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