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整洁的深色夹克,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正埋首于一份摊开的文件,蹙着眉头,神情专注得仿佛一头扎进了深潭,把办公室里的暖意和外面的风雪都彻底隔绝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声清晰可闻,更衬出那份刻意的、凝固的静谧。
“张县长,您在啊?”容略图的声音出口时才觉出自己语气里的惊诧,像一块石头突兀地投进这片死水。
张超森缓缓抬起头,动作沉稳,带着一种掌管一切的节奏感。
眼镜片后,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他身后书柜玻璃映出的冷光:“我一直在啊。容局长有事?”
声音不高,却有着清晰的穿透力,像一块镇纸压住了刚刚因他开口而掀起的空气涟漪。
他随手把那份文件推向一侧,身体从容地向高背椅靠去,双手交叉叠放在平坦的腹部,指节分明,姿态稳健。
他在等。
容略图向前迈了几步,最终停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约两米的地方——一个经过无数次官场分寸感训练确认下来的位置,不远不近,既能保证对话清晰传达,又在无形中划出了一道安全区,杜绝了过分的亲密。
檀木的香气混着纸张油墨的味道,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
“我打您的电话一直不通。”容略图的声音在过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张超森对此报以轻描淡写的一扬眉毛,那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传递出“原来如此”的惊讶:“是吗?”
他的尾音习惯性地拖长了一点,“我在乡下那边搞调研,山坳坳里头,信号本来就时断时续的。”
“更直接的原因是我的手机屏摔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发出轻微的滑轨声响。
他拿出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朝上,稳稳地“啪”一声搁在桌面上那块巨大的玻璃台板上,“你看。”
容略图的目光立刻被锁定在那块亮着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