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听着封正一句句诛心之言,脸色在宫灯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
于俞修而言,孝乃百行之首,伦常之基。
祖母乃俞氏宗妇,俞修自幼受她抚育,恩深似海。
忤逆尊长,是为不孝,不顾体统,贸然携妻室远行,是为不礼,不孝不礼之名若加诸己身,于他自身或可咬牙承受,然九娘又将如何自处。
她将永远背负魅惑夫主、离间骨肉的污名,在俞家,在昆山,再难立足。
他承认,他确实顾虑众多。
生而为人,并非只凭一腔孤勇便能随心所欲。
他只是想等金榜题名,名正言顺接她入京。
可这名正言顺,终究是迟了。
“学生自知有愧于她,此生难偿,但都督以争、夺、抢为能事,不惜背负骂名,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成为物件被争夺。”
在听见物件这两个字时,封正脸上的冷笑瞬间敛去。
空气似凝固了一瞬。
封正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沉凝而极具压迫感,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的目光久久注视着俞修。
他向右侧缓缓踱了两步,随后偏过头,再次看向俞修。
“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