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各位朋友们！”镇长最后收尾，“继续保持哦，让我们这个月也『零情绪事故』收官！”

掌声再次响起，有人已经在准备退场，但没人敢先动。

向清动了下脚，没迈出去，站着有点累，视线随意一扫，看见不远处有人手背在后头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在默数拍子。

“……有点久。”她低声说。

“我早说你别出来。”原峤从旁边靠过来，嗓音不高，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你这位外地人，一定要小心点，尤其是在这里。”

“你刚才不也在？”

“我常年听她讲话，面部肌肉都训练过了。你呢，神色里写着『问号』。”

向清撇了撇嘴，小声说：“我又没举手质疑。”

“这镇子不需要你举手，脑子里冒泡都算违规。”原峤像讲笑话似的说了一句，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站直点，她那边的巡视镜头爱扫中间区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上个月试图翻墙，被拉去情绪评估。”

旁边有一对年纪不大的夫妻在讨论镇长刚才那句“我们都是被爱的人”。

“她说这话真有感染力。”女人说。

男人点头：“是啊，我妈上次去休整回来就老念这句，说是亏得镇长把她『拉回来』。”

更远一点的方向，有个头发卷成一圈的大姐低声嘀咕：“今天镇长穿的那套外套去年就穿过，拍视频都看过，她是不是有固定的演讲服？”

“你小声点。”旁边人扯了她一下。

“我也没说坏话啊。”那大姐压低声音，“说不定她自己也不想每天演这些。”

空气里弥漫着细碎但整齐的声音，大多是轻快语调，说的却全是规矩和安排。

向清没说话，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紧张感。

她伸手捏了捏衣袖边缘，忽然听到一段广播响起：

“感谢各位参与本次镇情同步会。广场将于三分钟后开始疏导，工作人员会协助通行。请各位勿急勿躁，保持情绪平稳~”

“走吧。”原峤说，“回屋。别在这儿晃，等下他们来查谁站太久又不离开，又要找事。”

“……他们真会因为这个找事？”

“嗯。”他点头，“上次有人坐台阶上被说『散漫』，进了观察名单一周。”

“……”

向清没说话，转身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