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松面露难色,道:“回皇上,这…… 微臣实在无从知晓其中缘由。”
此时,一旁的李青安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朗声道:“皇上,此事因臣而起。只因苏家二夫人曾有意让臣入赘苏家为婿,然臣早已向其言明,心中已有属意之人,不愿另娶。想来苏家二夫人因婚事不成心生不满,便出此下策,刻意诋毁臣的未婚妻,妄图使臣因未婚妻身负恶名而心生嫌隙,对其敬而远之。”
“林夫人既言,纵遍访门路,亦要为林伟诚洗雪沉冤。不知其心之所向,欲借何门路啊?” 赵锦曦敛声发问,语调沉凝,满含探究之意。
殿内复归寂然,诸人或颔首思忖,或低眉默然。李青安道:“以臣愚见,林夫人所图,恐是甘大人之门径。甘府大少奶奶与林夫人素来交好,前番苏二夫人能得机缘,亦是借林夫人之力,方搭上甘府大少奶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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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松涛胸口剧烈起伏,正要上前辩白,却不想林景泽大步向前,拱手朗声道:“臣恳请皇上圣鉴!林夫人称林伟诚为臣代受污名,此说臣万难苟同!人证确凿,物证昭然,林伟诚更已当堂伏罪认罪,何来‘冤屈’之谈?”
语毕,他话锋陡转,目光灼灼望向甘松涛,声音添了几分凛然:“甘大人指摘臣目无宗亲、轻慢国法,更言臣纵容内眷掌掴长辈。此等罪名,臣亦不敢领受!当日龚大人与臣同往林府,亲见林夫人在内院撒泼大闹,更与其子勾结,欲纵火焚烧臣之府邸,言语间对臣与臣妻的诋毁辱骂,更是不堪入耳!”
“臣斗胆请问甘大人,” 林景泽声调上扬,满含诘责,“林夫人郝氏无故登门,对臣与臣妻肆意辱骂,此乃可是合法之举?她与亲子蓄意纵火焚宅,此乃可是合理之行?仅凭同冠‘林’姓,臣便需隐忍吞声,任其辱骂诋毁朝廷命官?臣妻虽有掌掴之举,然若臣与内子深究其罪,岂会是掌掴数下便能了结的?
依朝中律法,辱骂朝廷命官,当杖责一百,问罪枷号一月,再行流放之刑。然林某并未严加处置,只令顺天府尹习大人略施惩戒而已。更何况,臣与林伟诚实非同宗,宗族族谱之上,更无其名讳,‘目无宗亲’四字,又从何谈起!”
甘松涛面上凝着一层冷霜,唇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讥诮,目光扫过陈奎年时,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针锋:“常闻‘亲眷相扶,势可参天’,今日见陈大人光景,方知此言非虚。大人府中姻亲,今已遍布朝堂各部,就连李大人,不日亦将成陈府乘龙快婿 —— 这般‘亲上加亲’,怕是朝堂上下,再无人能及大人这般‘人脉广布’,行事也愈发‘得心应手’了吧!往后朝堂议事,恐都要先看陈大人脸色行事了。”
陈奎年闻此一言,缓缓抬眸,目光平和着不容置喙的坦荡之意。其语亦四平八稳,听不出半分愠怒:“甘大人此番言语,倒令微臣忆起坊间一句戏语 ——‘看人挑担不吃力’。朝堂之上,诸臣皆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谁家无三亲六眷?子女婚嫁之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情投意合。李大人与小女两心相悦,满朝同僚本该同贺,怎到了甘大人口中,反倒成了‘拉帮结派’的由头?
再者,所谓‘亲眷相扶’,陈某倒要请教一句:甘大人府上姻亲,遍及各州各县,那些在外为官的亲眷,难道不是凭自身才学本事治理一方、为百姓谋福祉,才得以迁升的吗?还是说,他们皆靠甘大人暗中扶持,才得以登上高位的?怎的轮到微臣这里,姻亲在朝为官,便成了‘拉帮结派’的罪证?
微臣入仕三十余载,行事向来以朝廷法度为圭臬、以百姓安危为念。朝堂议事,议的是江山社稷之重,论的是道理是非之分。若陈某所言所行合情合理,又何须看他人脸色?若有不合章法之处,即便姻亲满朝,亦是无济于事。甘大人与其这般紧盯旁人家事不放,不如多费些心思在差事之上。毕竟,朝堂需的是能办实事的肱股之臣,而非专会搬弄是非、妄给人扣帽子的‘有心之人’。”
“你道议事看道理是非,可若满朝皆是你陈家亲眷,旁人纵有公道之言,敢说吗?敢争吗?若是陈大人当真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旁人议论?说到底,怕是被老夫戳中了痛处,才急着用‘办实事’这话来掩饰吧!” 甘松涛面上满是嘲讽之色,冷然说道。
陈奎年闻言,朗然一笑,那笑意里尽是磊落坦荡,不见半分局促扭捏,目光直逼甘松涛:“自陈某入仕以来,朝野之间,可曾有过一纸奏疏,弹劾我陈家姻亲私收贿赂、为他人谋取前程?可曾有过一桩案卷,载明我陈家借权势为亲眷铺路?即便我陈家姻亲遍布朝堂,陈某亦从未纵容家眷行半点逾矩之事!甘大人既非说我陈家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不妨拿出实证来,莫要在此空口白牙,以‘担忧’为幌子,行抹黑构陷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