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警察接到匿名举报，前去核实废弃厂房是否有不法占用’。”牧风翔子简洁地将外观叙事定义出来，“这个由头既常见，又不至于让对方立即判断‘只是走形式’。”

“匿名举报我们可以伪装成真实流程走一遍。”天田在终端上快速记下，“报案时间设在半小时前，由市民反映夜间常有可疑灯光与车辆，录音由雪叶町这边处理。”

“可以。”大泷泽山雨点头，“我们有现成的模板。”

“那就这样。”木田起身，将手边的资料整合成一叠，“我们用十五分钟完成内部调度与设备检查，再出发。现场的指挥分成两层：明面的佯攻由你负责。”他看向大泷泽山雨，“暗线观测与随时应变，我与牧风共同决策。”

小主，

“没问题。”大泷泽山雨站起，椅脚轻轻擦过地面，“各自带多少人？”

“你这边按一班半的规模。”木田答，“但不要全部一齐出现在正门前，部分人分散在邻近街口，扮作巡逻或交警。”

“我们四人不带额外武侦力量。”牧风翔子补充，“避免目标过多。高云负责通讯与厂区附近信号监控，我与小林丶三水负责不同角度的视线。位置到了再细分。”

短短几句将一整场试探的框架搭出，没有人再多说什么。会议室里的椅子依次被推回桌下，资料被收起，屏幕上的图像留在那儿，像一块透明的背景，被每个人各自带走的思路填充。

出门时走廊里的光线略有变化，窗外所在的那片天空被云推开了一小块，显露出更锐利的一点亮色。空气中有一种淡得几乎不显的潮味，似乎来自更北方的风沿城市缝隙缓缓滑入。

车队重新在院内集结，雪叶町的警车涂装与新风町略有不同，编号规则却一眼可辨。发动机逐一响起的声音不算高，却在院墙之间叠出一种低沉的韵律。

在车上牧风翔子将随身终端调成静音，只保留内部加密频道的震动提示。高云苗子坐在她后侧，耳麦已经贴紧耳廓，手指在小型终端上快速操作，将雪叶町提供的监控点位图与厂区平面重叠成一张简易的态势图。

“北面主路监控清晰，西侧完全空白。”她低声，“东面的摄像头分辨率偏低，只能大致分辨人影。”

“西侧的盲区，适合你定位？”牧风翔子问。

“可以。”高云苗子点头，“只要不在厂区围墙边缘暴露轮廓。”

“那就把西侧交给我们。”小林凤雪望向车窗外逐渐拉近的街景，声音不急不缓，“雪叶町警所一科的佯攻会让对方注意力集中在北面与东面，西侧若有人撤离或者试图绕行，我们有机会先看见。”

街道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低矮的住宅与散布其间的小型店铺渐渐让位给空地与旧式仓库。路面上的标线略显褪色，路边有几棵树，叶色发暗，像是长年积尘未曾彻底被雨洗净。

“齐兰贝尔巷。”介木看着前方的路牌，轻声念出，“再往前一个路口就是希斯格特街。”

“厂区的围墙应该就在下一段。”天田看了眼地图，与窗外对照，“从这边拐过去，北门一带会与主路相接。”

车队在距离路口还有一段的地方缓缓减速，大泷泽山雨的车开在最前，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神从后视镜里扫过后方跟随的车辆位置，确认每一辆都在预定的次序上。

对讲机里传出简短的指令声，雪叶町一科的内部代号在其中穿插，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压低的节奏。

“到厂区外围时，我们的车辆分成两掌。”大泷泽山雨通过公共频道交代，“一部分直接驶向北门前，形成明显的停驻；另一部分在邻近路口保持机动，方便随时支援。佯攻人员下车后，动作按常规流程来，不要刻意制造戏剧性。”

“收到。”几个声音相继回应。

“牧风。”木田切换到加密小频道，“你们下车点？”

“比你们早一个路口。”牧风翔子回答，“我们从侧街步行接近。”

“注意不要与我们的人混线。”木田提醒。

“不会。”她答。

车队在临近厂区前一个十字路口分流。武侦总局的那辆与一辆新风町的警车悄然驶入一条较窄的支路，在不显眼的位置停下。车门拉开时，风从街道尽头钻入，带着一点工业区特有的微弱金属气。

“耳麦测试。”高云苗子抬手按了按耳侧，“暗线一号。”

“二号。”小林凤雪。

“三号。”三水洋子。

“明线指挥。”木田那端的声音在另一条频道里短暂响起，随即归于背景。

“北门入口初步观察交给你们。”牧风翔子简短叮嘱，“我们先绕西侧。”

他们四人沿着支路行走，脚下的地面略有起伏，偶尔有碎玻璃埋在旧水迹里，踩上去会发出不明显的碎响。街边墙上的旧广告早已褪色，字迹成块剥落，露出下面水泥斑驳的灰。

前方一段略显荒芜的空地上，低矮的杂草从裂缝里挤出。再往前便能看到一面延伸很长的围墙，表面涂料脱落，铁丝网的上缘有几处微微翘起。那是废弃化工厂的外圈。

“西侧这条小路没有监控。”高云苗子确认，“但也因此，如果他们有自己的观察点，很可能会放在我们现在行走的附近。”

“视线不要集中在墙上。”三水洋子提醒，“那样反而容易被高处盯住。”

他们一边走一边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打量四周。围墙内侧没有声音传出，只有偶尔一阵风越过墙顶的铁丝时带出的轻微颤动。墙内的某个角落似乎有堆积的废料，模糊的轮廓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团被风掀起又落下的布片。

“北面情况。”牧风翔子低声。

频道里传来雪叶町一科的报告：“一号车丶二号车已在北门前停靠，警员下车正在对大门周边进行外观勘查，暂未见明显内部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内部灯光？”高云苗子问。

“外部看不到。”那边答，“厂区窗户多数蒙灰，有的已经破损。即便有灯，也难以从这个角度确认。”

“注意厂房屋顶。”小林凤雪在西侧停了一瞬，借着斜角看向围墙内的高处，“如果他们有人在高处观望，轮廓难免会与天际线产生断裂。”

话音刚落她便在极远的一角捕捉到一个细微的不协调，那不是清晰的人形，而是屋顶边缘某处原本连贯的线条多出了一点极不自然的起伏。风动时，那一点并不摇晃，反而显得格外稳。

“西北角主楼屋顶，有可能的观察点。”她压低声音，“暂不确认是否有人，但线条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