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忽然传来战马长嘶。士兵们正忙着给弩机擦油,炊烟与皮革气味混杂飘散。有个青年兵士举着蒸饼追来:"将军!带着路上充饥!"
王孝基顺手接过塞进胸甲,翻身上马时朝李大恩咧嘴:"记得备两坛汾清,回来某定要灌醉你!"
可惜这约定终成泡影。八月十九日黄昏,石岭关北风卷起的沙尘中骤然现出突厥狼旗。王孝基勒马阵前,眯眼望见黑压压的骑兵从三道山谷同时涌出,忍不住啐道:"曹般辍这老贼,竟倾巢而出?"
副将攥紧马槊:"将军,他们辎重队藏在阵后,怕是打着消耗战的主意。"
王孝基冷笑:"消耗?"突然扬鞭指向东侧山坡,"弩手占据高地!长枪队封死谷口!老子偏要正面斩断他们的帅旗!"
突厥骑兵冲锋的马蹄声震得山岩簌簌滚落。王孝基亲率二百重骑突入敌阵,横刀劈砍时溅起的血点糊了满面。"擒贼先擒王!"他的吼声淹没在金铁交鸣中。突然一支冷箭擦过护心镜,战马人立而起时,他看见西谷杀出更多突厥兵,竟全是轻甲弓骑,显然早有伏兵。
"中计了!后队转前队撤回关墙!"王孝基调转马头却看见更令他绝望的景象:本该策应的崞县方向浓烟冲天,显然已被敌军拦截,自身难保。
副将替他格开两把弯刀,肩甲瞬间迸裂:"将军!东谷布满绊马索!"
混战中有人嘶喊:"粮道被截了!"
王孝基忽觉胸甲发烫,怀里那块蒸饼早已被血水浸透。四千唐军尽殁时天地无光。王孝基带着十余亲兵杀出重围,左腿箭创深可见骨。踉跄逃回代州城已是八月二十日黎明,他揪住李大恩的衣襟嘶声道:"崞县...张公瑾根本未发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