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烦归烦,仗还得打。
杨毛接到命令时,正在营地里晒太阳。四十多岁的西北汉子,面膛黑红,身板硬朗,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他听说突厥来了,二话没说,一拍大腿:
“他娘的,又来了?弟兄们,抄家伙!”
三千精骑,连夜出发。
武德九年的折威军,可不是几年前那支装备简陋、训练不足的部队。这几年,唐朝一边打仗一边练军,十二军轮番操练,武器更新了好几茬。骑兵一人双马,刀枪锋利,甲胄齐全。杨毛对自己的兵很有信心。
原州城下,突厥人已经攻了半日,死伤不少,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骨笃禄有点慌。他原以为原州守军会吓得开城投降,谁知这些唐军像钉子一样钉在城头,箭雨就没停过。
“围城!断他粮道!”他恼羞成怒,下令围城。
当晚,突厥大营里篝火通明。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羊肉,喝酒,吹牛。没人注意到,黑暗中,一队骑兵正悄悄逼近。
杨毛的折威军赶到了。
这支唐军没有直接冲营,而是主将先派出斥候摸清了突厥大营的布局,营地扎得松松垮垮,没有挖壕沟,没有设鹿角,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杨毛笑了:“这帮突厥人,以为咱们还在过年呢?”
四更天,折威军分两路:一路从东面佯攻,一路直扑中军。杨毛交代:“打进营就放火,到处喊‘唐军主力来了’,让他们乱。”
五更天,天色微明。杀声骤起。
突厥兵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喊杀声。有人大喊:“唐军主力来了!好几万人!”其实杨毛只有三千,但黑夜中看不清人数,火光晃得人眼晕,突厥兵自己吓自己,四散奔逃。
骨笃禄光着脚冲出帐篷,连马鞍都没来得及装,翻上一匹光背马就往北跑。
这一战,折威军斩首数百级,缴获战马上千匹。突厥丢下满地的帐篷、锅碗、箭矢,狼狈北窜。
杨毛追出二十里,勒住缰绳,望着滚滚北去的烟尘,吐了口唾沫:“就这?”
捷报传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