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薄凉,止下一刹带起寒风阵阵。
疾风拂过单薄的身子,吹起不知何时垂落的发丝,将深藏阴暗处的孤傲身影裸露人前。
她对空寂的答复毫无期盼,亦未有久留之意,孤影伴着步履渐行渐远。
行至途间,她松开盏口,饮入些许温水,漱洗口中积压的残渍,混合口舌一番搅动,尽数吐尽。
她凝住盛水的盏底,眼光深沉而黯淡,目之所及,是脖颈处浅淡的红痕。
若非一晃而过的水中倒影,念及细心之举,她倒也能同他客气相待。
若只是一人之过失,她也可睁只眼闭只眼。
偏是……
她垂下眼,望向圆润的肚腹,滚烫的泪水打湿衣衫,浸入显目的肚腹。
她啊,注定不会是一个好母亲。
原本闹腾的胎腹一瞬落静,似无声安抚她低沉的心绪。
见状,她不由生喜,萦绕周身的悲怆一扫而空,哀思、郁结经久难散。
她拭去眼尾处泪渍,极力平复起伏的心绪。
恐小宫侍生心,忧心她的身况,借以清水擦去干涸的血渍,散下一缕发丝遮盖伤痕。
松手摔碎杯盏,迈步远去。
入夜,她孤身端坐镜前,卸去零星钗饰,松下散乱的发髻,静待宫侍入殿伺候。
良久,小宫侍端持净盆去而复归。
小宫侍搁下净盆,将事先浸过凉水的锦帕恭敬递与她。
闻见声响,她自镜中偏移眼光,抬手接过锦帕,寒气缠绕指尖,带起一阵颤意。
她垂眼望去,不由一怔,冷雾腾空而起,裹挟着沾水的湿帕。
小宫侍直起腰身,面露不解。
“娘娘……”
白嫩的面庞,满是欲言又止之状。
她沉下眸子轻声嘱咐,极力藏住倦容。
“本宫无事。”
为让其宽心,她敛住性子,柔温一笑。
“殿外无须人看守,殿中也无须人伺候。”
“夜里寒凉,早些归去。”
“你正值年幼,莫伤了身子,落下病根。”
话落,牵过小宫侍布满薄茧,因频频泡水而生凉的手,轻浅拍抚。
小宫侍见她横生倦意,并未同她争言,行过礼,躬身退离殿中。
临了,恐她着凉,细心将殿门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