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脊背处血迹斑驳。
殿外寒风凛冽,极力压抑的低浅闷哼,混合风响传入殿中。
虞夫人紧攥着指节,孤立堂前,位身明光地,同庭院的方位背道,眼眸萦绕着水气。
林初星垂下眸子,淡然品茶,对虞夫人的处地视而不见。
不经意扫过的目光,被虞夫人心细捕捉。
虞夫人侧首回望,眼光极为复杂。
视线交汇一刹,经年情谊沉淀,只余油然而起的陌生。
初见时,虞夫人眼中的她明眸善睐,玲珑剔透,她眼中的虞夫人秀外慧中,端庄持重。
一晃眼,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宁可独守空房也不愿伏低的傲气,被为母的名头消磨殆尽。
那般高傲之人,不曾妥协依傍夫婿而存的世道,为视为命的骨肉折下身段。
世间万种身份皆有所解,唯母亲无解。
知愚犯傻,知危犯险,无畏险阻,无惧人言。
明知苦无止尽,偏是一往无前。
她拢住纷飞的思绪,抬手抚上肚腹,眼眸悄然黯淡,心绪随同翻涌。
察觉失态,暗暗抽离出身,以饮茶之举做掩饰。
刑毕,虞卿淮强撑着身况入殿,虞夫人疾步上前搀扶,被虞卿淮手快拂落。
虞卿淮越过夫人,同殿中端坐的两人行礼。
虞夫人藏起异样,堆叠笑貌,紧随其后。
礼过,虞卿淮取过夫人手中的锦盒,面向贵妃的方位恭敬奉上。
知她身有不便,刻意移步上前。
皇贵妃有心给予二人情面,欣然接下赔礼,众目睽睽之下,她自不好再推脱。
搁下茶盏,轻抬腕骨,接过精致装潢的赔礼。
锦盒沉甸,似盛装足重的金饰。
她轻推匣盖,一支携光泽的金簪徐徐映入眼帘。
“此簪饰乃工匠镌刻的粗鄙之物,不及宫中精品打制。”
“只盼二位娘娘不嫌弃。”
虞卿淮堆叠脸面,讪讪陪笑。
因伤势牵动,面露虚汗,脸色隐隐泛白。
闻见虞卿淮恳挚的谦言,她取出簪饰,轻细转动。
“礼轻情意重,虞大人同夫人有此心,已是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