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不见半点杂物,唯有几丛耐寒的柏树伫立墙隅。朱漆廊柱尚新,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当管事太监吴良辅指挥着宫人,要将三岁的玄烨与简诺分别引入相邻却独立的两处院落时,玄烨虽年幼,却敏锐地察觉到“分开”的含义。
他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扑向简诺,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带着近乎恐慌的、撕心裂肺的哀恸,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姐姐……不走!要姐姐!”他哭喊着,泪水瞬间浸湿了简诺的衣襟。
乳母和嬷嬷们慌忙上前,试图安抚抱开他,却引得玄烨挣扎得更厉害,哭声愈发凄厉。
吴良辅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阿哥恕罪,格格恕罪,这分院落居是祖上定下的规矩,为的是万全……”
“吴公公。”一个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童声打断了他。
众人皆是一怔,看向被玄烨紧紧抱住的温惠格格。
只见她先是蹲下身,用小小的手掌极轻却坚定地拍着三皇子的背,“玄烨不哭,姐姐在,姐姐不走。”
奇异的是,在她沉稳的抚慰下,三皇子惊天动地的哭声竟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委屈的抽噎,依旧死死抓着她不放。
安抚住玄烨,简诺才抬起头,看向吴良辅,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惊世骇俗,但她顾不上了。
“吴公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上和额娘送我们姐弟来此,首要的是保我们平安康健,对吗?”
吴良辅没想到过完年才四岁得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微微一怔:“这是自然……”
“那我且问公公,”简诺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强行将我们分开,玄烨如此哭闹,若急火攻心,邪气入体,是利于养病,还是更容易招致病症?”
“若他因思念姐姐,日夜啼哭,寝食难安,这身子骨,可能扛得过痘疫凶险?”
她每问一句,吴良辅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但宫规森严,他不敢擅改。
简诺将他神色变幻看在眼里,语气放缓了些,“公公是皇阿玛信重的人,当知变通之理。”
“我们姐弟同居一院,可分居东西暖阁,既全了‘分居’的规矩,又能让玄烨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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