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一辆青帷马车停在盟主堂门前。
于文正掀帘便下,脚步急促,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仆人阿福攥着缰绳坐在驭位上,正要像往常一样唠叨一句“老爷慢些”,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袭旧官袍已闪进了门内。
“陈忘何在!”于文正急匆匆穿过前院时,正碰见杨延朗和展燕。
两人见他步履匆忙、面色铁青,几乎同时站起身迎上去,口称“于大人”,本想热络的打个招呼。
于文正却根本没心思寒暄,只朝他们匆匆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口中急切地问:“陈忘何在?”
杨延朗愣了一下,伸手指向后院,还没来得及开口带路,于文正已擦着他的肩径直冲了过去。
杨延朗和展燕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会客厅的门敞着,陈忘端坐案前,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像是已等候多时。
芍药站在他身侧,最先看见那道疾步走来的身影,脆生生唤了声:“于伯伯,您怎么来了?”
“丫头。”于文正只来得及应这一声,便立刻转向陈忘。
“不好了,”他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今日早朝,我在圣上面前拿出碎玉弹劾严蕃,可经太医院核验——这上面,无毒。”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在案上展开,露出里面的几片碎玉。
“怎么可能?”展燕从门外一步跨入,伸手拈起一片碎玉,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这包碎片从诏狱带出以来,她一直贴身藏着,昨夜亲手交给于文正,绝不可能有半分差池。
陈忘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偏头看向芍药:“丫头,你去看看。”
芍药走上前,接过一片碎玉凑近鼻尖,深深纳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放下碎玉,语气笃定:“奇怪,这包碎玉里确实没有鸩毒,一点都没有。”
于文正缓缓转过头,那双阅尽朝堂风波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质疑。
陈忘迎上他的目光,依旧不慌不忙。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碎玉,递给芍药:“丫头,你再看看,这一小块碎玉上有毒吗?”
芍药接过,凑近鼻尖,瞳孔骤然一缩:“有。就是这个味道,鸩毒混着玉髓的腥气,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