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看向陈忘,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昨夜我将那包碎玉交给你之前,从中取出了这一小片,留在我这里。”陈忘将自己留的那片碎玉与于文正带来的碎片并排放在桌上,“至于你手中那包碎玉为何一夜之间变得无毒,想必是被人调了包。”
展燕第一个反应过来,拿起两片碎玉对着光细细比对,脸色骤变:“纹理不对!玉质不一样。”
两片碎玉纹理与成色乍看相似,细察之下却截然不同:一片温润如脂,另一片质地干涩。
“不可能,”于文正猛地一拍桌子,当即否决,“昨夜你把碎玉交给我,便未曾出府。今早直奔皇宫,路上不曾耽搁,这包碎片亦不曾离身,谁能调包?”
“那昨夜在府中之时,”陈忘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下一盘早已算定后手的棋,“可曾经过他人之手?”
“更不可能。我府中清静,唯有老妻琼英,温柔贤良,与我患难与共数十年,绝不会负我。”于文正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另有仆役阿福,是陛下怜我奔波劳苦所赠。这孩子追随我一年有余,东奔西走,勤恳老实,我亦待之如亲,他不会叛我。”
陈忘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良久,陈忘忽然释然一笑,将桌上那片货真价实的碎玉重新包好,递到于文正手中,开口道:“无妨。好在,我留了这一片。”
于文正接过帕子,攥在掌心,朝陈忘重重颔首,便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府门外,等候许久的仆人阿福替于文正掀开车帘,动作一如既往地恭敬殷勤。
于文正坐定之后,沉声道:“阿福,即刻奔赴皇宫。”
“是,大人。”阿福应声,扬鞭催马。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作响。
车厢里沉默许久,阿福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愤不平:“大人,此番劳而无功,又遭圣上诘难,都怪那些江湖人不经查证,便提供假物。依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拿您当枪使。”
“倒也不是。”于文正从怀中掏出那只仅剩一片碎玉的素帕,仔细端详,“陈忘说,那包东西被调了包。幸好他心思缜密,还留了一片。”
马车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阿福好奇地回头,语气天真:“大人一早入朝,谁有机会调包?保不齐是他们随便找了个借口,又寻了片新的来诓骗大人。严大人势大,他们哪里敢真的得罪。”
于文正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玉,忽然想起陈忘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心头猛地一跳。
昨夜他回府后,确实曾把碎玉放在桌上,去书房写了半刻钟的奏折。当时只有阿福进来送过一次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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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