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银枪破阵

青龙门下,正午的日光泼洒在平原之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赵子良勒马立于阵前,一身银甲白袍,胯下白龙驹鬃毛如雪,手中镔铁点钢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日光,映出一点耀眼的白芒。

身后两千西南骑兵皆同赵子良一般穿着,银甲夺目,长枪林立,清一色的白马列成锋锐的楔形阵,马蹄刨得土地簌簌作响,口鼻喷出的白气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障,连日光都穿不透。

再往后,乌云龙的三百劲弓队已散成雁翅形铺开。

这些来自西南深山的猎手,个个赤着右臂,弓弦在小臂上勒出深痕,箭囊深深插进身前的泥土里,每一囊都塞得满满当当。

乌云龙本人斜倚在旗杆上,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狗尾草,鹰隼般的眼睛半眯着,死死的盯着胡人骑兵的动静。

中军位置,虞庆之的五百钩镰枪队藏在盾墙之后,钩镰自盾墙缝隙中斜斜探出,刃口映着天光,像一排蛰伏的獠牙。

钩镰枪队身后各有一匹战马,可见其亦是骑兵,可却暂时选择了弃马步战,做最凶险的拒马尖兵。

对面,呼哩部三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铺展开来。

呼衍赤将铁蒺藜骨朵扛在肩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骨朵上的尖刺。

他久经沙场,无数次在边境打草谷,斩过的汉将头颅能堆成一座小山,可此刻望着那支银甲如雪的队伍,后颈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寒意。

那个白袍小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冰冷,像极了二十多年前在关外让他吃尽苦头的那位将军。

“那位将军叫什么来着?”呼衍赤摸了摸花白的头发,陷入沉思。

“赵向南,”身旁的副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对,赵向南不是早就死在南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年轻?”

呼衍赤瞳孔骤缩,握着骨朵的手猛地一紧,随即冷哼一声:“不过是长得三分像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他猛地将铁蒺藜骨朵向前一挥:“全军冲锋,踏平青龙门!”

三万胡骑同时催马,卷起漫天黄尘,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朝着青龙门的方向汹涌而来。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乌云龙站直了身子,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胡骑的嘶吼和马蹄的轰鸣,嘴里的狗尾草随风摆动,如同一根标准的风向标。

他在西南的深山里打猎多年,能精准的计算出猎物的速度、风向的偏移,并在最合适的时机,射出最精准的一箭。

他缓缓举起令旗,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