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压低声音,“至于刘成业...”话未说完,年羹尧已抬手止住。
“我还当粘杆处的鹰犬都瞎了眼。”年羹尧突然大笑,震得案上的青铜镇纸微微作响,“原来是你在其中周旋。”
笑意未达眼底,却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告诉妹妹,让她放心,我自有打算。”
当年羹尧挽留用膳时,周宁海已如鬼魅般退至门边:“粘杆处眼线遍布,奴才不敢久留。”话音未落,身形已隐入夜色。
潮湿的石壁上,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刘成业盯着眼前突然丰盛的菜色——一碟酱牛肉,半只烧鸡,甚至还有壶温热的梨花白。
他急不可耐的扒了两口,咸鲜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噗”地一声,食物混着胆汁吐在青砖地上,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颤抖着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石面——死囚临刑前,必有一顿断头饭!
“大人饶命!小的愿做牛做马,求您...”喉间涌上的胆汁让他声音嘶哑,“求您留条活路!”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小厮提着灯笼推门而入,见满地狼藉,清秀的眉峰蹙成川字:“嚎什么丧!当家的吩咐了,让你吃饱养足力气!”他踹了脚铁栅栏,“爱吃不吃!”
刘成业抬起涕泪横流的脸,借着晃动的灯光看清小厮满脸的不耐——不似要取他性命的样子。
他喉结艰难滚动两下,电光火石之间抓起陶碗,狼吞虎咽将饭菜扫进肚里,油星顺着嘴角滴落在破旧的布衣上。
当最后一口汤水下肚,他盯着空碗冷笑出声:看来,自己这条贱命,终于有了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