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从镇外的荒坟口蜿蜒入山,天际泛起灰白。她掀帘看去,山影与枯树一线线退远,风里带着深秋的凛冽。
过了蓟州关口,天色微亮。守门的兵丁哈着气验符节,见锦衣卫腰牌,未敢细问,只远远行礼放行。
车马再行,路渐宽。沿途的驿栈多被征调,老王头不敢停,只催车赶路。
南星掀帘看去,雾气在山坳间翻卷,天光越来越白,像把整条路都推向一处。
入京时已近黄昏,外城的钟鼓自远处传来,声声厚重。城门外人影稀疏,锦衣卫在验关文书,甲衣上的金线被暮光映成一片暗红。
南星拨开帘角,望着那座城。灰墙、黑瓦、旗影、铜环门钉,都在暮色里蒙着冷意。她的指尖在袖中摩挲那团纸,边角早被体温熨得发软。
老王头回首,低声道:“公主,前面便是午门。待卑职禀报后,您就能进宫了。”
南星没有答。她目光掠过城门前那排铁桩与横木,神情冷静得近乎寂然。
车马入了午门阴影,鼓声未止,整座城在雾息中微微起伏。
老王头低声道:“公主,前面便是午门。待卑职禀报后,您就能进宫了。”
循着风声与熙攘的人声,南星扯出一抹极冷的笑:“进宫?谁告诉你我要从这里进去?”
老王头一怔,抬眼看她,却被那目光压得不敢再问。
南星垂下帘角,语气沉缓而锋利:“北郡王以往在京的府邸,你可知在哪?”
“北郡王?”老王头眼底闪出狐疑,迟疑片刻才道,“您说的是已经迁往封地的北郡王?他的府邸,以前好像离十王府不远,就在总兵府邸旁边。”
“具体在哪?”南星目光未移,声音比先前更低。
“从长安左门往东走,过玉河桥就能瞧见。那地界南挨帅府园,北抵金鱼胡同,东到校尉胡同,西便是王府街,很好找。”老王头急急应道。
南星又问:“郡王府后头,可还有一座城隍庙?”
“没错没错!”老王头连连点头,“那是都城隍庙,就在都城隍庙街正中,离郡王府后墙不过两条街。”
南星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渐白的天光,低声道:“那便先往那边去,找处客栈落脚。”
老王头忙应,挥手唤御车的侍卫调头。
车轮碾过石街,方向微转,午门的鼓声被风吞没,余音像在石巷深处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