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双线敌后显锋芒

孙泽决定先拿钱二狗开刀。

第四天上午,钱二狗的巡逻队照常出城。十二个伪军骑兵排成一路纵队沿铁路线走,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钱二狗骑着一匹灰马走在队伍中间,嘴里叼着烟卷,军大衣外面套着一件抢来的羊皮袄。

孙泽趴在八百米外的一座废弃砖窑顶上,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钱二狗的胸口。风速西北偏西,每秒四米,距离八百二十米,俯角九度。他缓慢地调整了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声枪响。

钱二狗从马上翻了下去,胸口一个窟窿,身子在冻土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伪军骑兵队大乱,有的人勒住马四下张望,有的人直接跳下马趴在地上不敢动。但他们找不到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八百米外,肉眼根本看不见趴着的狙击手。

孙泽又开了一枪,打穿了队伍前面那个旗手的肩膀。旗手惨叫一声丢了旗杆,其余伪军再也不敢停留,拖着钱二狗的尸体掉头就跑。

当天下午,钱二狗被打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绥中县城,也传到了锦州的日军守备队司令部。日军派出一个中队的步兵沿铁路线搜索了整整两天,搜遍了每一片灌木丛和每一座废弃的土坯房,什么都没搜到。

当他们扩大搜索范围时,孙泽的狙击小组已经绕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兴城以北。

两天后的夜里,锦州以北杨家屯车站外的铁路被炸了。十七号狙击小组趁着夜色摸到铁路线上,用两包TNT在铁轨接缝处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两根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螺丝和道钉飞出去十几米远。次日凌晨一辆从沈阳开往山海关的军列在距离断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紧急刹车,车上的日军花了整整一天才把铁轨抢通。

接下来的一周里,从山海关到锦州的铁路线成了日军的噩梦。狙击手今天在兴城打掉一个电话线杆上的接线员,明天在绥中打穿一个碉堡哨兵的脖子,后天在锦西附近炸掉一节铁轨。每次出手的位置都不一样,每次打完就走,绝不停留。日军从锦州调来了骑兵搜索队,又从山海关调来了摩托车巡逻队,但他们在明处,孙泽的人在暗处。平原上看着一马平川,可芦苇荡、土坯房、废弃砖窑、结冰的河沟,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

到了十二月底,辽西的日军守备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山海关到锦州沿线出现了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中国游击队。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枪法奇准,手段毒辣,而且永远比搜捕队快一步。锦州守备队司令部的战报上写得很直白,怀疑是北方行营所属特种部队渗透至辽西走廊,请求关东防卫军增派兵力加强铁路警备。

而此时,孙泽正蹲在兴城以南一个废弃的盐场仓库里,在煤油灯下画着锦州日军兵营的平面图。他旁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盐工,在锦州给日军兵营送过三个月咸盐,对兵营的布局记得一清二楚。老盐工指着图纸上一个角落说,日军兵营的油库在这里,左边是机枪阵地,右边是伙房,围墙不到三米高,墙头没有铁丝网。

孙泽用铅笔在油库位置画了一个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辽西平原的夜空中星光清冷,远处隐约传来巡道车经过时铁轨发出的嗡鸣声。他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对老盐工说了一声谢谢。

这还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