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司令部内部的抵抗比庄文华预想的更顽强。
每一个房间都有日军士兵据守,他们用办公桌和文件柜堆成掩体,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守在门口。有人拉响手榴弹和冲进来的国军士兵同归于尽,有人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往人堆里冲。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板被血浸得打滑。
一营从一楼打到二楼,打掉了多个房间里的日军火力点,伤亡了三十多人。
打到二楼楼梯口时,日军突然从楼梯上方扔下来两枚手榴弹,弹片在楼梯间里炸开,冲在前面的三名战士被掀倒。
一营长右脸被弹片划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但他没有后退,从腰后拽出一枚手榴弹,拉掉拉环往楼梯上方扔了回去。爆炸过后,楼梯上方的日军机枪哑了。一营的步兵趁机冲上楼梯,与楼梯口残留的日军扭打在一起。
打到三楼时,日军的抵抗突然变得更加疯狂。
三楼是安井藤治的办公室和通信室所在地,守军是他的司令部直属警卫中队。这些警卫兵都是老兵,刺刀拼得好,枪法也准。他们在走廊尽头用沙袋堆了一个环形工事,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上,封锁了整个走廊。
一营长被重机枪压在三楼走廊拐角后面,进不得退不得,随即大喊:“火箭筒!”
一名士兵扛着坦克杀手火箭筒猫腰跑过来。他在拐角处蹲下,火箭筒抵在肩上,探头瞄了一眼,缩回来调整角度,然后侧身探出拐角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打中沙袋工事正中,爆炸把沙袋、机枪和三个日军士兵一起掀飞。
“冲!”
走廊旋即突破。
一营的步兵踩着碎石和尸体冲进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是铁皮包的木门,从里面反锁了。一名班长踹了两脚没踹开,一营长抬手就是一梭子冲锋枪打在门锁位置,再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安井藤治中将站在办公桌后面,军装整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指挥刀横放在桌上。他身后站着参谋长和两个副官,一个手里端着冲锋枪,一个握着手枪。
“放下武器!”一营长用日语吼道。
端冲锋枪的副官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木屑。一营长侧身躲开的同时,他身后的三名冲锋枪手同时开火,那个副官被打成了筛子。
握着手枪的副官对准安井藤治的后脑开了一枪,然后又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了扳机。前后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参谋长拔出指挥刀,双手握着朝一营长冲过来,被两名国军士兵同时开枪打死在办公桌前。
安井藤治的尸体倒在办公桌上,血顺着桌面淌到地板上。他的指挥刀还横在桌上,刀柄上镶着的金色菊花纹章被血浸透了。
枪声停止。
一营长蹲下身确认安井藤治已经死亡,站起来对身后的通信兵说:“给团长报告,关东军沈阳防卫军司令部已被我军攻克。安井藤治自杀身亡。”
日落时分,庄文华站在日军司令部楼前的台阶上,看着785团的士兵们从楼里往外搬运缴获的文件和武器。一营长从楼里走出来,右脸上的伤口已经用绷带包上了,血还从纱布里渗出来。
“团长,里面清完了。”
庄文华看着他脸上的伤,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让弟兄们把伤员抬到后面去,牺牲的也抬出来,列个名单给我。”
他转过身,对着跟上来的团部通信兵说:“给师部发电。785团已攻克关东军沈阳防卫军司令部。沈阳全城,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