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议定一方，以当归、川芎、桃仁、红花、益母草为核心，当归、川芎养血活血，桃仁、红花破瘀通经，益母草专功产后恶露，佐以党参、黄芪补气生血，全方温和补虚、活血通经，堪称产后瘀血证的常规良方。御医亲自监制，文火慢煎，将药汤温温灌予柳氏。

服药一剂，恶露依旧不下，浮肿反增，喘促更甚；二剂投下，少腹硬满如石，小便点滴全无，水湿上逆，心肺受压，柳氏几近昏厥；三剂服毕，病情已至危重，浮肿蔓延至胸颈，喘促欲绝，喉间痰声漉漉，随时有气脱之危。

诸医见此，皆惊惶失措，方才明白，此症绝非单纯瘀血可比，乃瘀血与水湿互结，上壅肺气，下闭水道，水不行则瘀不去，瘀不破则水不流，单纯活血，无异于杯水车薪，反因温补之剂助邪，致水血壅滞更盛。

有老医叹道：“产后体虚，如风中残烛，攻之则恐元气暴脱，补之则助邪为虐，活血则水湿愈壅，利水则瘀血愈闭，此乃两难之境，无药可救矣！”言罢，拱手告辞，国公府上下，哭声一片，只待天命降临。

府中乳母，早年曾得孙思邈救治，泣告国公：“府外皆传孙真人医术通神，善治奇难杂症，无论男女老幼、虚实险证，皆能妙手回春，何不遣人速请真人，或有一线生机！”国公如梦初醒，即刻令亲卫快马加鞭，奔赴终南山，恭请孙思邈入府救危。

第三回 药王奉诏临危府 探脉辨清水血结

孙思邈彼时年逾七旬，隐居终南山下，采药炼丹，着书行医，听闻国公夫人产后血闭水肿、群医束手，即刻背起药囊，随亲卫赶赴长安永宁坊。真人一身道袍，鹤发童颜，步履轻盈，入府之后，不饮不歇，直奔内室诊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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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之中，药味弥漫，柳氏卧于榻上，浮肿遍体，喘促欲绝，神魂昏愦。孙思邈摒退众人，凝神静气，先以望诊观其形：面唇青紫，周身浮肿，少腹硬满，乃水血互结、肺气壅闭之象；再以闻诊听其息：喘促痰鸣，气息短促，为水湿上逆、肺失宣降之征；后以切诊把其脉：沉弦而涩，有力不衰，虽产后体虚，然邪实亢盛，实证确凿。

诊毕，孙思邈抚须沉吟，转身对堂中诸医朗声道：“诸位只知产后多虚，不知产后亦有大实之证！《黄帝内经》有云：‘有故无殒，亦无殒也’，妇人产后，虽气血亏虚，但若有瘀血、水湿、痰浊等实邪盘踞，有是证则用是药，攻邪即所以救正，岂可一味畏首畏尾，坐视邪实伤人！”

诸医闻言，皆面有愧色，躬身请教：“真人明鉴，此症究竟是何病机？我等活血无功，补之无益，还望真人指点迷津！”

孙思邈缓缓阐释医理：“此症乃产后血闭，瘀血内阻，水湿不化，水血互结，上壅肺气，下闭水道。恶露不下，为瘀血内结；周身浮肿，为水湿停聚；喘促欲绝，为肺失通调、水湿上逆；小便闭塞，为水瘀互阻、膀胱气化失司。水与血，同源而异流，血不利则为水，水不行则血愈瘀，二者互为因果，壅塞三焦，故成此险证！”

他手指榻上产妇，继续言道：“诸位一味活血，未治其水，水湿不去，瘀血难行；一味温补，反助邪壅，水血愈盛。此症当活血与利水并行，破坚与泻肺同施，破瘀血以通恶露，利水湿以消浮肿，泻肺气以平喘促，三者合一，方能转危为安！”

第四回 思邈溯本经真髓 拟方葶苈破坚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