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春忙迎了上去,轻车熟路的给众人端上了正在罐子里温好的药,忍着笑道:“各位叔叔伯伯慢点喝,我再给你们包点清火排毒的药,喝两日便大安了。”
贺景春被打扰了好几日,他看着众人十分难看的面色觉得有些可怜。
这些官老爷平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惯了,哪受得了这般刺激?他们这几日一来便围在蟾花堂,一起破口大骂朱成康,不得不说,各位大人都是科举出身,骂的话那是不带一句重样的。
朱成康是个厉害的主,硬生生的把一群出口成章、言语得体的儒雅官员逼得言语粗俗,如同一群醉汉骂街一般。
什么丧心病狂、不得好死,骂得一句比一句脏。
更有甚者说了两句,一面痛骂朱成康,一面回忆杯中蛆虫,往往骂着骂着便又呕起来,连带着一些人受不了刺激,也一并跟着呕了起来。直把好好的院子弄得乌烟瘴气,如此行为反复多次,搞得贺景春很是郁闷。
丰年皱着眉和几个小厮收拾完蟾花堂,苦着脸说了两嘴:
“三爷,小的都觉着咱们好好的一个院里有味了......那个朱指挥果真如各位大人所说的一般丧心病狂,连这等恶毒的法子都敢用,害咱们没得白白辛苦了那么多日。”
贺景春只是擦着齐国安送他的一个九霄琉璃彩绘青鸾羊角灯,扯了下嘴角。
他知道朝堂斗争从来都是最肮脏的算计和手段,当下只是心有戚戚道:“......震慑百官的法子,寻常人原也想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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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私底下又偷偷问了三老爷细节,三老爷却面色大变:"莫提!莫提!啊!"
一边尖叫,逃也似的走了,听都听不得朱成康这个名字。
他不死心,又去问了贺景时,当时贺景时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阴暗不定,又见他盯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发怔,挺着胸喘息了半日。
贺景春看他脸色难看,以为他气狠了,本来都要转身回去,贺景时却忽而又呕得翻天覆地。
如此这般,贺景春便知此事涉及极深,遂不再多问。只觉得这人手段变态毒辣得很,把人活生生拿去泡酒,还让人喝下去,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日子一天天过去,贺景旭他们要科考,府里的关注点这才慢慢移了过去。贺景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明日就要放医榜了,也不知自己考得如何。
齐国安这阵子待在太医院里,只和自己寄了信,说是在太医院阅卷,外加宫里出了事,这才一直没回来,等医榜出来那几日他就会回齐府。
转眼到了放医榜的日子,蟾花堂里天不亮便闹起来。丰年一大早便拉了贺景春起床。贺景春则是一脸发懵的被他拉起来,又要躺下去,丰年又拉了他起来,如此反复几次,贺景春憋着股起床气,只得跑去东厢房睡觉。
丰年追着贺景春跑,着急道:“三爷,今日要放榜,您可晚不得呀。”
贺景春最终被他按在妆奁前梳头,丰年把脸巾浸了水,胡乱的抹在贺景春的脸上,有些高兴道:
“三爷快看,脖子上的伤都快好了!这下好了,免得让陈妈妈日日担心发炎。”
贺景春睡眼惺忪瞧了眼漏更,这才刚过卯时,眼睛还半睁半闭呢。
他正要倒头继续睡,忽听得屏风外有人笑道:"好个懒虫,当年我中榜前一晚,可是睁眼到天明。"
却是贺景时掀了帘子进来,身上还带着丝丝朝露寒气。
贺景春却已经躺下了,贺景时大步进来,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今日放榜,你倒睡得安稳。"
“榜就在那挂三天,无妨的。”
贺景春痛苦的哼哼,却抵不过贺景时的力气,只得起来换衣,和他一同出了门。
贺景时平日上衙都是坐轿子,今日却特意骑了匹马,和贺景春一人一马去了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