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全然不受殿内肃杀氛围影响,姿态肆意慵懒,惬意靠着椅背,纤细长腿微微一翘,悠然搭出二郎腿,白嫩小手随意搭在雕花扶手上,眉眼弯弯,闲适又娇俏,半点不惧满堂威压。
满殿嫔妃看得心惊肉跳,愈发不敢言语。
死寂持续数息,萧夙朝唇间溢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既然无人主动认罪,便是一宫上下全员纵容、同罪论处。”
他金口玉言,断罚干脆利落,毫无半分姑息:“当朝贵妃,降为妃位;四位正妃,尽数降为贵嫔;所有贵嫔降为嫔位,其余低位依次递减,全员降阶。”
话音一顿,他目光冷冷扫向首位脸色惨白的岑婉,声线淬着利刃般的寒意:“皇后居中宫,管束六宫不力,御下不严、纵容流言,自今日起,日日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一字一句,皆是雷霆圣裁,无可辩驳。
满堂嫔妃瞬间脸色煞白,瑟瑟发抖,无人敢有半句申辩。
唯独椅上的澹台凝霜依旧淡定从容,心底悄悄腹诽:今天的哥哥,真的好凶好吓人。
她抬眸望向高台上面色冷厉的男人,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清脆开口,打破满殿死寂:“那我呢?我有没有罚?”
萧夙朝瞬间收敛满身杀伐戾气,看向她的眼底只剩无尽温柔宠溺,声线骤然放软,与方才的冷酷暴君判若两人:
“罚你,不准离开朕的养心殿半步。”
澹台凝霜闻言瞬间鼓了小脸,眉头轻轻皱起,不满地反驳:“我才不要被禁足!”
满堂肃杀尚未散尽,六宫嫔妃个个垂首屏息,无人敢妄动分毫。
萧夙朝原本欲柔声哄劝身侧闹着不服禁足的小姑娘,话音刚涌至喉间,目光随意一扫凤位后方的流光织金帐幔,眸色骤然一沉。
层层叠叠的华贵帐纱微微鼓荡,遮掩的暗影之中,竟隐隐藏匿着一道陌生挺拔的男子身影,轮廓依稀可辨,狼狈躲闪,无处遁形。
帝王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湮灭,刺骨寒意瞬间席卷整座大殿,方才惩戒六宫的威压再度翻覆数倍,压得众人呼吸凝滞。
他薄唇冷抿,声线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李德全,去看看。”
李德全顺着帝王凌厉的视线望向后方帐幔,脸色骤然沉肃,心底瞬间洞悉猫腻,不敢耽搁半分,躬身沉声应下:“喏。”
脚步声匆匆踏出,朝着凤位后帐快步而去。
跪在冰凉地面的岑婉浑身骤然一僵,脸色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心头惊惧疯狂滋生,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慌乱地抬眸出声,带着仓皇无措的乞求:“陛下……”
只两个字,便被萧夙朝淬满寒冰的质问无情截断。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狼狈颤抖的模样,暗金色眼底翻涌着滔天污秽与厌弃,字字诛心,冷冽刺骨:
“皇后好大的胆子,身居中宫,母仪天下,竟敢背着朕,私通外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凤仪宫上空!
满堂嫔妃轰然心头大乱,人人低头屏息,不敢置信,却又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引火烧身。
一旁的澹台凝霜也顺势抬眸,清澈的目光扫过凌乱晃动的织金帐幔,隐约窥见内里暧昧狼藉的痕迹,再联想到岑婉此刻魂飞魄散、心虚至极的模样,瞬间了然一切。
她微微侧目,扭头看向身侧杀伐凌厉、面无表情的萧夙朝,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错愕,安静看着这场荒唐闹剧。
萧夙朝敏锐捕捉到她的目光,眼底戾气瞬间收敛大半,褪去对岑婉的嗜血寒意,只剩独对她的温柔缱绻。
他朝她轻轻抬手,嗓音温柔缱绻,褪去所有暴君冷意:“皇贵妃,过来。”
澹台凝霜依言起身,绯红裙摆轻扫地面,身姿轻盈,缓步走到他身侧。
萧夙朝即刻抬手牢牢攥住她纤细温热的小手,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支通透温润、雕纹精致的玉镯,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替她套在皓白纤细的手腕之上。
玉色衬雪肤,温润华贵,恰到好处。
他低头看着自家宝贝乖软的模样,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腕,轻声温柔安抚,全然无视身后慌乱崩溃的皇后与满堂哗然:
“多大点腌臜事儿,脏不了你的眼,别怕。”
有朕在,所有不堪与风波,皆不用你沾染半分。
满殿寒意森森,凤位后的腌臜闹剧尚未彻底揭开,死寂笼罩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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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凝霜站在萧夙朝身侧,纤细的小手轻轻拽了拽男人玄黑龙纹锦袍的衣角,指尖软软蹭着华贵的衣料。
她没说话,只是一双清亮的眸子频频越过众人,不住往后方凌乱的凤榻方向张望,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
萧夙朝瞬间捕捉到她所有细碎小动作,眼底戾气微敛,低头凑近她,嗓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怎么了,凝儿?”
见她依旧执拗地望着床榻方向,他瞬间洞悉自家小姑娘那点小心思,低笑一声,手臂顺势一环,干脆将人稳稳拽到自己腿上坐着。
宽大的龙袍稳稳兜住她单薄的身子,将她全然护在怀中,隔绝满堂所有人的视线。
他俯身贴在她温热的耳畔,气息暧昧滚烫,压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私语,温柔哄诱:“好了,朕知晓你想看。待会儿无人之时,朕尽数满足你,乖,先安分一会儿。”
澹台凝霜靠在他怀里,闻言乖乖颔首,软糯应声:“好。”
方才娇俏灵动的模样温顺下来,小手轻轻搭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上,安然倚着他,全然一副被悉心护住的模样。
就在此刻,阶下陡然传出一道惶恐的女声。
一直瑟瑟发抖、心存侥幸的柳贤妃猛地跪伏在地,连连叩首,急切出声求饶辩解:“启禀陛下!臣妾有罪!”
“臣妾往日确实心中不平,不满陛下独独破例免去皇贵妃晨昏定省的殊荣,私下随口抱怨了几句,万万不敢妄议圣裁!皆是底下宫人多嘴多舌,肆意传话生事,才闹得满城风雨,求陛下明察,恕臣妾无心之过!”
她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下人,妄图凭借几句辩解逃过降位责罚。
可萧夙朝护妻之心从来偏执至极,最厌旁人非议澹台凝霜半分。
他眸底温情刹那尽数褪去,眼底覆满冰霜冷戾,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冷硬绝情,字字皆是圣裁铁律:“搬弄是非,犯上僭越,拖下去,杖责八十。”
冰冷的处罚落下,柳贤妃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瘫软,慌忙拼命磕头,哭声凄厉慌乱:“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臣妾真的只是随口说了皇贵妃几句,并无恶意!陛下——!”
她不甘心就此受刑,一遍遍求饶辩驳,妄图撼动帝王心意。
可这番垂死挣扎,只让萧夙朝怒意更盛。
他坐拥万里江山,九五至尊,宠护在心尖的人,何时容得旁人置喙诋毁?敢非议他的小乖,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萧夙朝垂眸睨着阶下哭嚎求饶的女人,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只剩嗜杀的冷漠,薄唇轻启,声音寒凉彻骨,断然改罚:“不知悔改,犯上不敬,屡次狡辩。”
“拖下去,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