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好家像是得了特赦令,脚也没洗,泥点子甩了一路,撒腿就跑,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眨眼间就消失在田埂尽头。
杨楚华当场愣住,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那模样像被施了定身咒。
紧接着,尴尬与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红了眼眶,她的手无力地垂落,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满心的不甘,如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又无处发泄。
宋小草松开手,弯下腰,动作麻利地接着胡好家没插完的地方插秧,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把落下的空缺补上。
等她直起腰,抬手擦汗时,抬眼望去,田埂上早已没了杨楚华的身影。
微风拂过,稻苗轻晃,而杨楚华带着破碎的心事,不知走向了何处。
胡好家逃离了那片喧嚣的水田,并未径直回家,而是脚步虚浮地来到了河边。
他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岸边,把满是泥巴的双脚浸入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水流轻柔地拂过脚底,却冲不淡他心中的烦闷与纠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强子,这黑市的钱真的那么好挣?”
声音带着几分犹疑,是二蛋。
胡好家闻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嗨!你听我的没错,咱们把打的野味拿去卖的话,价格翻好几倍呢!”
强子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蛊惑劲儿,那语气仿佛已经站在了财富巅峰。
胡好家循声望去,瞧见大根叔家的强子正手舞足蹈,身旁是小翠婶子家的二蛋。
此时虽说黑市抓得没以前那般严苛,可一旦被逮住,蹲局子是逃不掉的,这风险沉甸甸地悬在众人头顶。
“真的?”
二蛋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挣扎与心动。
“不骗你,明天咱们去毛栗坡林子里去打野,到时候再拿去黑市卖,只赚不赔,那可比你在地里刨食轻松多了。”
强子拍着胸脯保证,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胡好家静静地听着,水面倒映出他皱紧的眉头。
二蛋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