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阿史那延的金砂聘礼,想起那些在沙漠中与金砂共生的蓝花根系,心中忽然透亮。
“明日让厨下准备些小米粥,”她将蓝花露递给林安,“用金砂拌粥给城西的刘阿婆试试。她常年泄泻,或许能奏效。”
三日后,玉门关的守将送来封信鸽。
沈清拆开时,几片金蓝花花瓣从信中飘落——那是龟兹蓝花园的花。
阿史那延的字迹依旧力透纸背,却多了几分轻快:“蓝花虫灾已退,哈立德用鹅毛灰混艾草灰,竟真的护住了花苗。”
“王弟说,龟兹的孩童们现在管这法子叫‘西凉神灰’。”
信的末尾,还夹着张稚拙的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手里拿着袖珍弩,旁边蹲着只戴着金铃铛的狐狸。
瑞莲见了,笑得直不起腰:“龟兹小公主的画工倒是长进了,只是这狐狸怎么胖成球了?”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不满地甩了甩尾巴,金铃铛撞在琉璃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清正想说话,忽然听见医园外传来喧闹声。
她掀开竹帘,只见一群百姓围在医馆门前,中间抬着位面色蜡黄的少年。
“沈大夫救救我儿!”
沈清掀开竹帘的瞬间,夜风卷着股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
少年母亲的哭声里裹着绝望,像根细针扎进她的心口。
她快步走到担架旁,只见少年唇色乌紫,脖颈间青筋暴起.
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露出成片红疹——那是被大食商队称为“沙毒”的征兆。
“脉案?”
沈清的声音沉稳如旧,指尖却在触到少年皮肤时微微发紧。
林安递来的问诊簿上,“染指金粉月余”的字迹刺得她眼眶发烫。
这症状与三年前龟兹矿工的“金肺症”如出一辙,却更凶险。
“瑞莲,取三斤蓝花花瓣,用龟兹蒸馏器榨取纯露。”
沈清解开少年衣襟,露出胸口密布的紫斑,“林安,火绒草炭调蜜敷涌泉穴,再用大食的薄荷油擦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