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被人误解,而是被人一眼看穿,而且看穿之后你还无话可说。
两天后,李允真来了。
这次她不单是以个人的身份来中国,而是带着三鑫集团正式代表的名头。谈判桌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寒语和中文切换得行云流水,谈条款、掰数据、抠细节,寸步不让。
但谈判桌下,她还是那个会在路边摊吃烤串、会为了一个汉字怎么写较真半天的姑娘。
她敏锐地察觉到徐大志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开会时他偶尔走神,吃饭时话比平时少,连她讲冷笑话都只扯了扯嘴角。
李允真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问了是添乱,不问才是体谅。
那天下午谈判结束得早,李允真约徐大志去喝咖啡。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CD,递过去。
“这是什么?”徐大志接过来看了看,封面写的寒文,其实他看得懂。
“寒语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李允真笑了笑,“我妈妈年轻时很喜欢这首中文歌。我学了一下寒语版,想唱给你听?”
徐大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会唱这个?”
“你别笑。”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在车里吧,这里人太多。”
两人回到车上,徐大志坐在驾驶座,李允真坐在副驾。她把CD放进播放器,前奏响起来,旋律熟悉得让人心头一软。
她开口唱了。
寒语的发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雨丝,不疾不徐地落在心上。她唱得不算专业,偶尔音准有点飘,但感情是真挚的,那种真挚不需要技巧来修饰。
唱完之后,她转过头看着徐大志,眼睛亮亮的。
“欧巴,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我话不多,但很会听。”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徐大志看着车窗外的月亮。南都市五月的月亮不算圆,弯弯的,像一瓣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晚上,另一个姑娘,在另一个地方,唱过《弯弯的月亮》。
陈悦的嗓音比李允真清亮,唱那首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碎的,晃得人心里发软。
他掏出手机,给陈悦发了一条短信。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