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她抱着膝盖,里屋的谈话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我建议你把她送去灵山宗,圣灵学院里,有两个就够了。”
“嗯,他们的资质确实不行,我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边你记得收尾……”
后来,两人刚要离开,万无送到门口,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拉了一下林业,声音压得很低,但夜太静,林倾倦听得清清楚楚。
“林业,别对他们动手,按我说的做就行,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当时她不懂。
现在,站在冰原上,看着余暃眼中闪烁的泪光,林倾倦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比永不停歇的风雪,更冷。
*
冰洞深处,齐霖玉的手死死攥着江川鱼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在颤抖。
“别说了……”
江川鱼的话,一字一字凿进他刻意封存的记忆里,那些被他反复质疑又强行压下的细节,此刻全都翻涌而出。
是,那夜他睡得异常沉。
孤儿院房屋隔音极差,往常连孩子的梦呓、护工起夜的脚步声、甚至老鼠窜过房梁的窸窣,都能让他醒来。
可那夜,他一夜无梦,直到余暃将他摇醒。
是,醒来时火势大得骇人。
橙红的火舌舔舐着天花板,浓烟像黑色的洪水灌满每一寸空间,可除了木材在高温下爆裂的噼啪声,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哭喊,没有求救,没有奔跑的脚步声,整个世界,只有一片死寂。
是,他在废墟中翻找时,双手被烫得皮开肉绽,却在后门烧塌的门槛下,摸到一块异常松动的石板,石板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的洞口,空荡荡的,像密道。
可不等他细看,赶来救援的圣城执事便强行将他拉开。
很快,在他和余暃的注视下,那片废墟被迅速清理干净。
“她没有逃。”齐霖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
“她不会……院长她绝不会丢下我们自己逃!你根本不懂她是什么样的人!”
江川鱼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趣,喉间溢出一点轻笑。
“她当然不是逃。”青年缓缓说着,目光定格在齐霖玉濒临崩溃的脸上。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一根一根掰开齐霖玉僵硬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衣领,声音清晰。
“需要我替你复述一遍圣城巡逻队的官方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