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倦的脚步猛地顿住。

“幸福孤儿院？下城区那个？”

余暃正沉浸在回忆的余韵里，被她突然凝重的神色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愣愣点头。

“是、是啊，就在城西旧巷最里头，虽然地方偏了些，但我们打理得很干净，院子里还有一棵……”

林倾倦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风雪卷起她的衣角，“你口中的‘母亲’，是不是带着眼镜，嘴角有颗很淡的痣，姓万？”

余暃的眼睛倏然睁大：“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母亲吗？可我怎么从来没在院里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

林倾倦没有立刻回答，慢慢抬手按住额头，记忆的碎片正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风掠过耳际，却盖不住脑海深处的声音。

那是一个深秋，夜半。

也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被允许踏出林府高墙。

父亲没带任何随从，只牵着她的手，穿过上城区明亮的街巷，一路向下，走向她只在仆役窃语中听过的“下城区”。

道路越走越窄，灯火越行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堆积物腐败的气息。

她的手被父亲握得很紧，甚至有些疼。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简陋的牌子，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她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字。

【幸福孤儿院】

“在这里等着。”

林业松开手，将她留在门口那片阴影里，自己上前，叩响了门环。

林倾倦紧张得浑身僵硬，不受控制地四处张望，院子似乎不小，但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忽然，身前“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衫，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先是落在林业身上，随即，移向了林倾倦。

“小倦，过来。”林业回头唤她，“这位是万院长，是圣灵学院的副院长，如今……”

他顿了顿，语气讥诮，“在这里做些……无聊的事。”

万无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进来说。”

那时林倾倦年纪尚小，只记得那位院长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惜，有审视，还有一种她当时不懂的疲惫。

父亲进了屋，门没有关严。

林倾倦不敢跟进去，就蜷在门口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