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中,不断有人坠落。

有人刚攀上城头,便被数支长枪刺穿,惨叫着跌落。

有人与守军同归于尽,抱着元军一起从城头坠下。

惨烈,血腥。

但明军依旧在冲锋。

常遇春站在阵后,望着那修罗场般的城墙,面色不变。

他身边,副将急声道:“将军,伤亡太大了!”

“继续攻。”

常遇春冷冷道:“我们必须拿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今夜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明军不怕死!”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攻城继续,血腥无比。

一夜激战。

天明时,城下已堆积了数千具尸体。

明军的,元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城头,元军士卒个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们守了一夜,杀了一夜,也死了一夜。

三千袍泽,永远留在了城头。

王保保站在城楼里,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道:“您歇会儿吧。”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明军营帐,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那道隐约可见的青衫身影。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传令下去,今日死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

王保保依旧站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第二日,攻城继续。

常遇春换了另一队人,依旧是猛攻。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明军士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

没有人退缩。

到了傍晚,城下又添了三千具尸体。

城头,元军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王保保依旧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

副将再次劝他休息,他依旧摇头。

“将军,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就垮了。”

王保保打断他,冷冷道:“大元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保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营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那杆旗,离城墙又近了一些。

第二日夜。

常遇春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大都城防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图上,城北、城西、城东三处,已用朱笔圈出。那是这两日猛攻的方向。

副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两日下来,咱们折损了六千人。”

“嗯。”

常遇春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元军那边呢?”

“至少也折了五千。”

“五千……”

常遇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

副将一愣,疑惑道:“什么差不多了?”

常遇春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城头,火把如星,密密麻麻。

“今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

“该结束了。”

……

子时,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五百道黑影,贴在城墙边上,一动不动。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口衔枚,背插短刀。

常遇春身为主将,竟然也在其中。

他贴在城墙上,仰头望着三丈高的城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日猛攻,把元军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正面。

这处偏僻角落,守军最少,换防最松。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到,每夜子时三刻,此处守军会换防,有盏茶时间的空隙。

现在,就是那个空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百人,同时动了。

他们如壁虎般贴在城墙上,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那城墙历经百年风雨,砖石之间有些许缝隙,足够他们借力。

常遇春爬在最前面,动作敏捷,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他很快接近城头,侧耳倾听。

城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防的元军刚刚离开,新来的还没到。

就是现在!

常遇春一撑,整个人翻上城头。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长刀已横扫而出!

两名元军应声倒地,脖颈处鲜血狂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五百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刀光闪烁间,守军纷纷倒地。

有人想要示警,刚张嘴,便被一刀封喉。

有人想要抵抗,刀才举起一半,已被砍翻在地。

惨叫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盏茶时间,城头这处角落的三十名守军,全部毙命。

常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内,咧嘴一笑。

“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喊杀声震天,响彻夜空。

城内,元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但已经晚了。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大都城,都在颤抖。

王保保从睡梦中惊醒时,城北已破。

他冲出府邸,翻身上马,朝城北疾驰而去。

但刚跑出两条街,便迎面撞上了明军。

那是一队先锋营的骑兵,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魁梧壮硕,手持长刀,正是常遇春。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四目相对。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王保保?你的人头,老子要了!”

他一夹马腹,长刀横扫,直取王保保!

王保保仓促应战,拔出弯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保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哪里肯放,一夹马腹,疾追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