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萧突鲁劝阻,“天寒地冻,路途危险!草原人性情难测,万一……”
“没有万一。”刘暤穿上裘袍,“也速该是聪明人,而且他是我的安达……我也必须去见他这一面。”
三日后深夜,刘暤只带百名亲卫,顶风冒雪抵达联军营地。
他的突然到来让所有首领吃了一惊。
也速该的大帐内,牛油灯照亮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边是面庞被风霜刻出深纹、眼神野性难驯的草原雄主;
一边是虽经风尘却仍显俊雅、目光深邃如海的中原皇子。
“安达何必亲自前来?”也速该让人端上热马奶酒,“风雪伤人。”
刘暤接过酒碗,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角,便直入主题:“安达这是要退兵?”
“不是退兵,是回家。”也速该也干脆,“我的战士们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冬天是狼群最凶的时候,也是部落最难熬的时候。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如果我父皇承诺,开春之后,所有参战部落,按战功分配河北、山西最肥美的草场,并开放五处边市,永久以茶、盐、铁器交换牛羊皮毛呢?”
也速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条件极为优厚。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安达,草原上的信任,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们打下了云州,很好,但那是汉人的城。我们草原人更相信眼前能看到、手里能攥住的东西,比如一次胜仗,一次掠夺。”
他顿了顿:“而且,我说了不算。这次跟我来的有十二个部落,他们中一半的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我若是勉强留下来,明天早上可能就只剩乞颜部独自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帐外传来其他部落喧哗吵闹的声音,印证着他的话。
刘暤沉默良久。
他知道也速该说的是实情,草原联盟的纪律性远不能与汉军相比。
“好吧。”刘暤终于叹息,“既如此,安达可率部先行南归。但请记住我们的约定:开春之后,当华夏的旗帜插到燕京城头时,希望看到乞颜部的狼旗出现在长城以北。”
也速该郑重抚胸:“我以长生天起誓,只要刘錡陛下能拿下燕京,打开长城关口,乞颜部的铁骑一定到来!”
腊月初,草原联军拔营南归。
队伍拉得很长,各部归心似箭,早已没了来时的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