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谦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指尖那滴逆流的血已经凝成细线,像一根绷紧的弦。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浮现的“剪龙刀未出鞘”五个字早已消失,可它们刻进脑子里了,比心口那三根金针还扎得深。
他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聚焦在长廊尽头——那枚断裂的发簪静静悬着,漆黑如墨,倒生的并蒂莲纹路清晰得像是刚绣上去的。这图案他见过,在苏曼曼腿环内侧,每次她抬脚换鞋时,总会有一瞬的闪光掠过。以前他当是装饰,现在才明白,那是封印的锁扣,也是钥匙的印记。
“原来你藏在这儿。”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剧烈震颤。一块块画面扭曲、翻转,有的炸成光点,有的直接碎裂消散。整个空间像是被人从外面狠狠摇晃的玻璃罐,连脚下由乾坤袖本能生成的蜀锦光影都开始龟裂。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闭上眼,把所有杂念压下去。不是靠意志,是靠习惯——每次直播修古衣,观众吵得翻天,他也得在这种时候静下来,一针一线不能错。现在也一样,线索就摆在眼前,乱不得。
猛地睁开眼,他抬起右手,用点妆笔尖抵住自己手腕内侧,轻轻一划。血涌出来,顺着笔杆滑到笔头。他没画符,也没布阵,而是将血涂在眼前虚空中,像擦拭蒙尘的镜面。
血膜散开,一道微弱金光浮现——正是《天孙断业图》残阵再度成型。这一次阵法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圈薄如蝉翼的光罩,把他和那枚发簪影像围在中央。
外界的崩塌被短暂隔绝。
他喘了口气,盯着那支簪子看得更仔细。断裂处不规则,像是强行掰断的,而簪身底部隐约有极小的铭文,若非此刻阵法加持,根本看不清。他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归藏·子午封”。
脑子嗡了一下。
归藏?那不是苏家祖传密室里供奉的古籍吗?据说记载了历代织女秘法,但百年来无人能解。他曾陪苏曼曼去看过一次,就在密室东墙角落的壁画上,有个模糊身影手持长簪立于月下,旁边题了一句小字:“子午交割,丝尽人还”。
当时他还笑说:“这画风挺像老式偶像剧海报。”
苏曼曼白了他一眼:“那是你太土。”